铜锣声第三响。
沉闷,压抑,像是一口枯井里扔进了巨石。
宗祠大殿内的檀香浓得化不开,混合着陈旧木材的霉味和供桌上凝固的猪油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萧尘站在末席最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蒸发殆尽。
肋骨断裂处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
但他站得很直。
因为肚子里的那本《除名录》正在发酵。
那是一种灼烧般的胀痛,提醒着他:秘密还活着。
“肃静。”
庞德厚的声音从太师椅上传来。
他身穿暗红色唐装,盘子里的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敲在旁系族人的心坎上。
庞德厚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萧尘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今日祭祖,乃我庞家立威之日。”
庞德厚缓缓开口,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某些人,若心存杂念,扰乱宗仪……”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核桃表面厚重的包浆。
“便是与整个庞家为敌。”
萧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血色。
他知道,这是警告。
也是最后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来自萧尘,而是来自侧廊的阴影处。
萧母颤抖的手松开了袖口。
一枚沾血的玉佩,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
玉佩呈半透明状,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那是当年庞家清洗萧父时,强行从她脖子上扯下的痕迹。
此刻,它沾染了萧尘刚才吞咽证据时溢出的血沫,显得格外刺眼。
庞小伟注意到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哟,这不是那个‘耻辱’的母亲吗?”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怎么?想捡回去当传家宝?”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那些旁系族人低着头,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窥探。
恐惧,是庞家统治的基石。
萧尘抬起头,目光越过庞小伟,看向高座上的庞德厚。
“族长。”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家母只是失手。”
庞德厚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看着地上的玉佩,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块玉佩,不仅仅是信物。
更是当年投毒案的关键证物之一。
如果它落入外人手中,或者被当众展示,庞家的清白将岌岌可危。
“赵管家。”
庞德厚没有看萧尘,而是对着侧门喊道。
声音依旧威严,但多了一丝急促。
“把这块脏东西处理掉。”
赵管家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唯唯诺诺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冷酷的精光。
他快步走到玉佩前,蹲下身,伸手去捡。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萧尘动了。
他没有冲向庞德厚,也没有冲向赵管家。
而是猛地向前一步,佯装因伤痛而踉跄。
这一踉跄,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撞向了赵管家的手臂。
“哎哟!”
赵管家惊呼一声,手中的玉佩脱手而出,滑向一旁。
同时,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本原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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