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大殿外的回廊,闷热得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像是一口被封死了几百年的老棺材,正缓缓渗出腐朽的味道。
萧尘站在安检区的尽头,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柱。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两把生锈的锯子在胸腔里来回拉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不能擦。
更不能咳。
因为在他贴身的衬衫内侧,那本《萧氏旁支除名录》的后半部分,已经被他强行塞进了胃壁与脊柱之间的空隙。
粗糙的纸浆边缘摩擦着娇嫩的黏膜,干涸的血迹散发着铁锈味。
那是父亲的血。
也是庞家当年掩盖罪证的铁证。
现在,它不再是纸,而是肉。
是萧尘身体的一部分。
“下一个。”
赵管家拿着便携式金属探测仪的声音很轻,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但萧尘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刀。
赵管家曾是父亲最信任的管家,也是最后那个递来毒酒的人。
如今,他是庞德厚手中最锋利的刀。
萧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断裂的肋骨都在抗议,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走得极稳。
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管家。”
赵管家停下手中的仪器,微微低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萧少爷,请配合。”
“这是规矩。”
萧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自己双手空空。
赵管家点了点头,手中的探测仪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红色的激光线扫过萧尘的身体。
从头顶,到肩膀,再到胸口。
萧尘屏住呼吸。
他知道,如果探测仪发出警报,庞小伟一定会冲上来。
那个坐在太师椅阴影里的私生子,此刻正抱着双臂,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庞小伟嫉妒萧尘。
不仅因为萧尘长得像年轻时的庞德厚,更因为萧尘身上那股子即使身处泥潭也不肯低头的傲气。
那是庞小伟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滴——”
探测仪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不是金属。
是衣物纤维摩擦产生的静电干扰。
赵管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是个谨慎的人。
这种误差,通常意味着衣服下面藏着东西。
或者是……吞了什么东西。
赵管家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萧尘平坦的小腹上。
“萧少爷,”赵管家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寒意,“族长有令,末席人员需接受二次检查。请张开嘴。”
萧尘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庞德厚要的不是证据,是羞辱。
他要让所有旁系族人看到,萧尘这个“耻辱”,是如何像条狗一样被搜身,被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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