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宗祠大殿。
原本被数百盏长明灯照得通明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几缕从高处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空气里的檀香味变得沉重，混合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土腥味，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萧尘站在原地，肋骨断裂处的剧痛随着呼吸一阵阵地抽搐。
他并没有因为黑暗而慌乱。
相反，这种黑暗是他等待已久的掩护。
“谁干的？”庞德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愤怒。
那对核桃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是赵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族长，总闸……总闸被人拉了！可能是电路老化，也可能是……”
“闭嘴。”庞德厚冷冷地打断他，“查清楚是谁动的手。”
没有人回答。
宗祠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雷声，像是闷鼓，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萧尘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按在胸口内侧。
那里贴着一层薄薄的胶布，胶布之下，是那本《萧氏旁支除名录》剩下的两页残卷。
黑色封皮，边缘烧焦的线装书。
它现在不在任何人手里，也不在桌上，更没有被烧毁。
它在萧尘的胃里，或者至少，在他的贴身衣物深处，彻底脱离了物理掌控，变成了法律与血缘的证据。
只要他活着走出这个门，只要他敢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庞家这三百年积累的威望，就会在这一刻崩塌。
“萧尘。”
庞德厚的声音逼近了一些。
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能穿透黑暗，死死锁定萧尘的位置。
“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掩盖真相吗？”
萧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黑暗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
“族长，您心跳很快。”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黑暗中的伪装。
庞德厚沉默了一瞬。
确实，药效正在消退，心脏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但他不能示弱。
他是庞家的族长，是江城权力的象征。
如果在这里露出破绽，庞小伟就再也站不稳脚跟。
“放肆。”
庞德厚强撑着威严，声音却有些发虚。
“你吞下的只是几张废纸。就算真有什么证据，也是伪造的。来人，给我搜！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搜出来！”
几名保镖立刻冲了上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最终定格在萧尘身上。
强光刺眼。
萧尘眯起眼睛，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着那些光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搜吧。”
他说。
然后，他侧过身，指了指旁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
“庞长老，您袖子里的东西，不也还没拿出来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庞守义身上。
黑暗中，庞守义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双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刚才掉在地上的那颗金色铜扣，还静静地躺在他脚边。
那是他刚才松开袖扣时掉落的。
为什么他会松手？
是因为恐惧？
还是因为……愧疚？
“我……我没有……”
庞守义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我没拿任何东西。”
“是吗？”
萧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