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任长风站在主桌右侧的空位前,手里捏着那块白色的亚克力座位牌。
牌面光滑,倒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但他没有立刻放下它。
他的目光越过季振海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落在了王经理僵硬的背影上。
王经理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紧紧攥着托盘边缘。
“王经理。”
任长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死寂。
“把牌子放好。”
王经理浑身一颤,机械地点头。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当他走到任长风面前时,任长风微微侧身,让出了位置。
这一侧身,看似谦卑,实则是一种无声的压制。
他在告诉所有人:这里是我的地盘,规矩由我来定。
王经理将座位牌轻轻放在桌面上。
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是骨瓷与硬物接触的声音,清脆,冰冷,不容置疑。
任长风没有看牌子正面。
他的视线落在牌子的背面。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季振海三年前亲手刻下的。
当时季家遭遇危机,现金流断裂,是任长风默默掏出了三千万填补窟窿。
季振海为了维持长辈的尊严,不肯低头求援,更不愿承认这个赘婿的价值。
于是,他在制作这块代表家族荣誉的座位牌时,偷偷在背面刻下了一个卑微的字。
那个字,是“求”。
不是祈求上天,而是祈求命运放过这个即将破产的家。
也是祈求,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婿,能再拉一把。
如今,这个字正对着天空,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讽刺吗?
不。
这是证据。
证明季家的荣耀,早已建立在任长风的肩膀之上。
任长风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牌子的一角。
他没有把它摆正,而是随意地往旁边推了半寸。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但就是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季振海最后的幻想。
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向季家“求”什么。
因为主动权,已经易主。
“坐吧。”
任长风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转身,落座。
椅背是深红色的天鹅绒,柔软,舒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坐下的瞬间,全场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那些季家的旁系子弟,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看着任长风,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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