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婉儿看着地上那滩蜿蜒的红酒渍,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不是被任长风的强势吓倒,而是被那股从未见过的陌生感击穿了心理防线。那个唯唯诺诺、连说话都要看人脸色的丈夫,此刻正端坐在主桌侧位,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爸。”
任长风没有去管地上的狼藉,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税务局的同志已经来了,现在的每一秒都很宝贵。与其在这里纠结座位的尊卑,不如先谈谈怎么向税务局解释这三年来的‘合规操作’。”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三声脆响。
清脆,短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这一举动像是一道指令,瞬间切断了季振海所有的情绪宣泄。季振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沉香木珠。珠子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这凝滞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他必须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董事会紧急会议结束,或者等到现金流注入的消息传回,局势就能反转。但现在,这个赘婿不仅抢走了座位,还直接把税务局请到了面前。
“长风啊。”
季振海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长辈的慈爱,尽管那笑容僵硬得像是面具。
“你刚拿到股份,心情激动可以理解。但季家的规矩,是百年传承下来的。这座位牌的位置,可不是光看股权比例就能定的。按照族谱和公司章程补充条款,非核心家族成员,不得随意变动主桌座次。”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死死盯着任长风,试图用宗族权威压住对方。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偷偷拍摄。闪光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在嘲笑季家最后的体面。
任长风看着季振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章程补充条款?”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爸,您是不是忘了,那份补充条款,是在去年年底的董事会上通过的?而当时,我持有的是0.5%的股份。”
任长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但在上周,我完成了第二轮收购。现在的30%,不仅仅是数字,更是表决权。”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那份文件。
“根据最新修订的公司法及季氏控股内部决议,当单一股东持股超过20%时,享有对重大人事安排及会议流程的一票否决权。”
“包括,座位的安排。”
季振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那是他为了防范外人入局而特意设置的陷阱,没想到,竟成了任长风手中最锋利的刀。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季振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但随即又强行压低。他不敢大声,因为门口的税务人员正在记录现场情况,任何失态都可能成为后续调查的口实。
“王经理。”
季振海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宴会服务主管,脸色阴沉如水。
“去把那个末席的牌子撤了。既然长风喜欢坐主桌,那就让他坐着。别在这儿碍眼。”
他在赌。
赌任长风只是想要面子,不敢真的动手。如果任长风敢强行移动座位牌,那就是破坏公物,甚至扰乱秩序,到时候保安介入,局面就会变得复杂。
王经理浑身一僵。
他看了一眼季振海,又看了一眼任长风。
任长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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