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半,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那微弱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任长风坐在角落那张铺着暗红色桌布的圆桌旁。
这是末席。
离主桌最远,离门口最近,连侍者倒酒时都会刻意绕开的地方。
他面前摆着一盘“冰镇鲍鱼”。
鲍鱼已经凉透了,胶质凝固成一种尴尬的白色,旁边配着的柠檬片也失去了光泽,像两块腐烂的铜币。
季振海站在主桌旁,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
珠子撞击在一起,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
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长风啊。”
季振海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这位置,是你三年前就该坐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非要坐在这儿,那就好好享受这份清静。毕竟,季家的饭,不是谁都能吃得上的。”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那些季家的旁系子弟们,端着酒杯,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他们不需要说话。
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比任何辱骂都更具侮辱性。
王经理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托盘,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季振海要撤盘子。
用一种看似礼貌、实则彻底剥夺尊严的方式,让任长风在这满座宾客面前,体面地消失。
“王经理。”
季振海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经理浑身一颤,机械地迈开步子,走向任长风的餐桌。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那盘冷菜的边缘。
骨瓷盘底与桌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咔。”
这一声,像是某种仪式开始的信号。
全场目光聚焦于此。
季婉儿坐在主桌侧位,脸色苍白如纸。
她想站起来,想喊停,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丈夫的背影,那个曾经被她视为窝囊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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