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瓷茶杯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
一声脆响,惊碎了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茶渍溅湿了旁边傅明定制西装的裤脚,像一朵丑陋的墨花迅速晕开。
邹远没有看那滩污渍。
他的目光越过傅明那张涨红的脸,落在主位上那尊被红绸半遮的“乾隆御制”花瓶上。
花瓶周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油光,那是为了掩盖胎质疏松而涂抹的凡士林与旧蜡混合后的产物。
在聚光灯下,这层光泽显得廉价而刺眼。
傅震天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他盘着核桃的手指微微颤抖,那颗核桃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骨骼错位的哀鸣。
刚才那段录音带来的震慑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暴怒。
作为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傅震天习惯了掌控一切。
无论是商业谈判桌上的对手,还是家族内部的不肖子,甚至包括这个看似温吞的女婿邹远。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力。
“邹远。”
傅震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
他缓缓放下折扇,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压迫感,死死盯着邹远。
“你是在教我做生意?”
邹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未皱褶的西装袖口。
他的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做一份普通的审计汇报。
“傅总,我只是在纠正一个数据错误。”
邹远走到花瓶前,伸手轻轻拂去瓶口的一层浮尘。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
“这件东西,胎体厚重,釉面火气未退,底部的款识字体软弱无力,缺乏清代官窑那种‘铁画银钩’的力度。”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光谱分析图。
“根据我过去三年在海外文物拍卖行的工作经验,以及今晚在场各位专家刚才的沉默,我可以给出一个明确的估价。”
邹远将纸张轻轻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最下方的一行数字。
“底价:零元。”
“它不是古董,甚至算不上工艺品。”
“它是一堆经过化学做旧的废铁和劣质高岭土,市场回收价值约为人民币八十元。”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包厢内引爆了无声的硝烟。
傅明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你胡说!”
傅明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邹远。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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