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庞渊站在入口处,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羊皮纸声明上方一厘米处,没有落下。
这份文件名为《自愿放弃基于婚姻关系之财产继承权声明》。
字迹清晰,条款严苛。
一旦签下,他将彻底切断与赵桂兰、严振东这一脉的所有法律关联。
不再是“女婿”,而是纯粹的“庞氏旁系”。
甚至,连旁系的温情都算不上。
他是孤家寡人。
赵桂兰坐在末席那张特意安排的折叠椅上——那是为了羞辱庞渊而设的位置,此刻她却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猛地弹了起来。
她身上的珍珠项链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发出廉价的磕碰声。
“庞渊!你疯了吗?”
赵桂兰的声音尖锐,划破了原本死寂的空气。
她指着那份声明,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这是你要抛弃我们母女俩的前兆?还是说,你想让我们严家在商界颜面扫地?”
周围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咔嚓。咔嚓。
每一声快门,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庞渊平静的神经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钢笔。
金属冰凉,透着一种决绝的寒意。
“岳母。”
庞渊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在签字之前,已经咨询过律师。这份声明只涉及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割及未来可能的继承权让渡。我保留的是父亲名下庞氏集团的原始股权,这与你们无关。”
“无关?”
赵桂兰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红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暗红色的酒液溅在她的白色礼服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
“庞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她大声嚷嚷着,眼神中满是泼妇般的狡黠与狠厉。
“你想独吞家产,想让我们严家背黑锅!你想让大家看看,你是多么冷血无情的东西!”
她在煽动。
她在利用那些不明真相的宾客和镜头。
她想给庞渊贴上标签。
一个抛弃糟糠之妻(尽管并未结婚,但在舆论场上,这种模糊概念足以造成伤害)、冷酷算计的亲家公。
老陈,酒店经理,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他收了严家的钱,负责封锁消息,维持秩序。
但现在,局面失控了。
他不敢上前,只能卑微地低着头,假装自己在整理地毯上的碎玻璃。
他的余光瞥见,在那堆碎玻璃和红酒渍深处,有一只穿着限量版皮鞋的脚。
那只脚的主人,是严振华。
严振华正站在那里,身体僵硬。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庞渊手中的钢笔,又迅速移开,看向地面。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第三章时,严振华用酒杯压住《庞氏集团真实股权分配书》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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