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庞渊站在舞台中央,脚下是那张被撕碎的假遗嘱碎片。
他的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赵桂兰,越过昏迷不醒的严振华,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严振东身上。
严振东的脸色惨白如纸。
那副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定制西装此刻皱成一团,昂贵的布料沾满了灰尘和冷汗。
“报警。”
庞渊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大厅。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严振东最后的幻想。
严振东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咯咯声。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早已失去了力气。
“庞渊!你……你不能这么做!”
严振东颤抖着手指向门口,“我是大女婿!我是庞家的……”
“你不是。”
庞渊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你伪造遗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是庞家人。”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坐在阴影里的庞老爷子。
老人依旧闭着眼,仿佛刚才那场惊天的变故与他无关。
但庞渊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也等一个告别。
庞渊迈开步子,走向入口处的安保团队。
老陈,那位平日里谨小慎微的酒店经理,此刻正脸色苍白地挡在门前。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
“庞先生,这……这是严总吩咐的……”
老陈的声音在发抖,眼神躲闪,不敢与庞渊对视。
他知道,一旦放行,就是背叛严家。
如果不放行,就是得罪现在的庞氏继承人。
这是一个死局。
对于老陈这样的底层执行者来说,站队比忠诚更重要。
庞渊停下脚步。
他看着老陈,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手持警棍、神色犹豫的保安。
这些人都是严振东花钱雇来的私人安保,名义上是维护秩序,实则是为了在今天控制局面。
现在,风向变了。
“老陈,”庞渊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依旧低沉,“你的合同是和云顶酒店签的,还是和严家签的?”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庞渊不需要答案。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老陈最后的心理防线。
老陈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动作僵硬,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庞渊穿过这道缝隙,走向大堂深处的紧急出口。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那是庞震天生前最喜欢的车,也是庞渊唯一能依靠的资源。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一声暴喝。
“拦住他!”
严振东不知从哪里涌出了一股力气,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踉跄着扑向旁边的桌角,抓起一只沉重的水晶烟灰缸。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严振东满脸狰狞,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
“你敢走!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挥舞着手中的碎片,指向庞渊。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闪光灯依旧在闪烁,但这次,镜头对准的不是真相,而是这场即将爆发的暴力。
庞渊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严振东。
雨水顺着窗户流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却让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
严振东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而巨大,像一只垂死的困兽。
“严振东,”庞渊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你是在威胁我?”
“我警告你,我现在可是庞氏集团的临时管理人!”
严振东喘着粗气,手中的碎片抵在胸前,试图营造出一丝威慑力。
但他的声音在颤抖,出卖了他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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