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云顶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玻璃。
宴会厅内暖风熏人,水晶吊灯折射出奢华却冰冷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烟雾,混合着一种即将吞噬弱者的压迫感。
庞渊站在末席的阴影里,目光低垂,看似恭敬地整理着袖口,实则余光死死锁定在主桌下方那片昏暗的区域。
那里是视觉的盲区,也是生死的交界线。
《庞氏集团真实股权分配书》就躺在那里,被厚重的红木桌腿遮挡,沾染了灰尘,却承载着庞家真正的命脉。
严振东已经走到了主位旁,王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手中拿着那份伪造的遗嘱,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庞渊,还不敬酒?”赵桂兰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短暂的沉默。
她穿着珠光宝气的旗袍,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别以为刚才摔了一跤就能偷懒,今天是你爸——哦不,是老爷子的大寿,你作为女婿,连杯酒都不敢敬吗?”
庞渊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红酒,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冰凉刺骨。
“岳母说得对。”
他的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一丝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迈开步子,走向主桌。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像是在丈量一条通往悬崖的边缘。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目光中带着戏谑和期待,等待着这个上门女婿再次出丑。
严振华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知道庞渊没牌了。
那张纸没了,庞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魂野鬼。
庞渊走到主桌侧方,距离桌底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微微弯腰,动作流畅自然,像是为了展示对长辈的敬意,又像是为了避开上方晃动的吊灯。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右手迅速探入桌底。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地毯纤维,然后精准地勾住了那张羊皮纸的一角。
干燥、微凉。
它还在。
庞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立刻抽出纸张,而是借着弯腰的姿势,用身体挡住了周围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的左手顺势从身后摸出一张湿巾,假装擦拭桌角的污渍。
实际上,他的拇指和食指夹着那张《庞氏集团真实股权分配书》,将其折叠得更小,塞进了湿巾的中心。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只有在桌底才能完成。
他将包裹着遗嘱的湿巾,轻轻放在了桌沿内侧,靠近王律师站立的位置。
王律师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假遗嘱,准备开场白。
按照庞渊的计划,只要王律师低头捡起那张“脏”湿巾,庞渊就可以趁机将真遗嘱换出来,或者至少让真遗嘱进入王律师的视线范围。
只要王律师看到上面的签名和印章,他就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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