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像是一台巨大的冰箱，试图冻结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恐惧。
顾振华瘫坐在主位上，那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此刻皱得像一团废纸。他引以为傲的玉扳指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但他已经没有了弯腰去捡的力气。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不可能……这是假的……”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几百名宾客屏住呼吸，看着这位江城商界的风云人物，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兽，狼狈不堪。
庞远生站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硬壳笔记本。
封面上，“庞远生”三个烫金大字已经磨损得有些模糊，但内页却崭新如初，记录着他十年的隐忍、算计，以及顾家所有的罪证。
这本笔记，从第一章在服务员托盘里出现，到第二章被顾振华随手扔在桌角，再到第三章被庞远生捡起翻开第一页，第四章拍在红酒杯旁，第五章被撕下一页，第六章念出最后一页的秘密……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庞远生的掌心，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够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顾振华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狠厉。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肩膀。
他不能倒下。
只要他还站着，顾家的面子就还在。
“庞远生，你搞错了。”顾振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声音虽然颤抖，却依然努力维持着长辈的威严，“这只是误会。家庭内部的矛盾，怎么能上升到刑事犯罪的高度？”
他看向庞远生，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只要你撤回那些指控，只要你不把这件事捅出去，我可以承认错误。我们离婚，净身出户。庞家剩下的那点房产，我不争了，全部归你。”
这是一笔交易。
用顾家最后的体面，换取顾振华的自由。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惊讶，有人不屑，更多人是在评估这背后的利益交换。
庞远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振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爸！”
一声尖锐的哭喊突然刺破了空气。
林婉冲上了舞台。她穿着白色的礼服，妆容精致，此刻却满脸泪痕，显得楚楚可怜。
她跪在顾振华面前，双手抱住父亲的腿，仰起头看向庞远生。
“远生，你为什么要这样？爸爸只是太爱这个家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氏集团，为了我们的未来！”
林婉的声音轻柔而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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