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像是一台巨大的工业制冷机,将六个小时前的喧嚣冻结在琥珀里。
庞远生坐在末席,那张铺着天鹅绒的高背椅让他显得格格不入。周围是推杯换盏的喧嚣,侍者端着银盘穿梭,香槟塔折射出冷冽的光。没有人看他,或者说,所有人都刻意地忽略他。
就在十分钟前,顾振华站在舞台中央,用那种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长辈口吻,当众“提及”了庞家如今的落魄。他说庞远生是个没本事的赘婿,说庞家那点最后的房产不过是顾家的施舍。
那些目光带着怜悯或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庞远生的皮肤上。
但他只是默默握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本。
那是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封面磨损严重,但内页崭新。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三个烫金大字——庞远生。
这是贯穿这十年的证据,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顾振华身上。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脸上挂着标准而疏离的微笑。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羞辱从未发生。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全场宾客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短信提示音。
而是一种特定的、短促的蜂鸣。
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提醒。
顾振华的话戛然而止。
他疑惑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短信赫然显示在眼前。
内容只有一行字,以及一个日期。
【1998年11月14日】
那是陈伯年的死亡日期。
顾振华的恩师,也是他当年行贿对象的唯一见证人。
全场宾客纷纷举起手机,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顾振华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庞远生身上。
庞远生站在那里,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对这场荒诞剧,最后的致敬。
就在这时,酒店的技术总监脸色煞白地冲上了舞台。
他是顾家花钱聘来的专业人士,负责确保寿宴流程的完美无缺。
此刻,他的耳机里正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顾总!主广播系统被劫持了!”技术总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有人在后台接入了外部音频源,信号源指向……指向这里。”
他指了指庞远生所在的方向。
顾振华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迅速恢复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他对着耳麦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对着台下重新拿起麦克风。
“看来,有些老朋友想搞点恶作剧。”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云顶阁的安全系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突破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宴会厅的大门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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