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后门的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
庞远生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
金属外壳冰凉,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刚才在通道角落,火盆里的余烬已经熄灭。
那本黑色硬壳笔记本——那个贯穿了他十年隐忍、记录了顾家所有肮脏秘密的物件——彻底化为了灰烬。
第一章它在服务生托盘里,第二章被当作垃圾扔在桌角,第三章被他捡起翻开第一页,第四章拍在红酒杯旁,第五章被撕下一页,第六章念出最后一页的秘密。
现在,它没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但庞远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左手,拇指按下了钢笔尾部的一个隐蔽按钮。
细微的“滴”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显示着录音进度:100%。
时长:4小时32分。
文件大小:2.4GB。
从顾振华跪地求饶的那一刻起,直到他承认推人下海的最后一秒,每一个字,每一声颤抖,都被精准捕捉。
这不仅仅是录音。
这是顾振华亲手递给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庞远生将钢笔收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烧毁的不是自己十年的心血,而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宾客那种拖沓的步子,而是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庞远生抬起头。
顾振华正站在十米开外。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那枚玉扳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只是那张脸上挂着的标准疏离微笑,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在他的身后,跟着满脸惊慌的王经理,以及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安。
“远生。”
顾振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像长辈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
“刚才在里面……有些失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庞远生空荡荡的手心,又落在他鼓囊囊的右裤袋上。
“我是担心你情绪不稳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损害顾家的声誉。”
庞远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振华,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结果的事实。
顾振华见他不语,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知道那本笔记的内容。
他也知道庞远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沉默,隐忍,但一旦爆发,就是毁灭性的。
笔记本烧了,证据呢?
如果庞远生手里还有备份……
“王经理。”
顾振华转过头,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
“宴会厅里有贵重物品丢失,我们需要排查一下。”
王经理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道:“顾总,这……这里是私人通道,而且寿宴还没结束……”
“我说排查。”
顾振华打断了他,眼神冰冷,“如果有人偷拿了顾家的机密文件,或者是破坏了寿宴的秩序,必须查清楚。”
王经理咽了口唾沫,看向庞远生。
庞远生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姿态放松。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凝固了。
两名保安走上前,一左一右堵住了庞远生的去路。
“先生,请配合一下检查。”
其中一名保安伸出手,手掌向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搜查手势。
庞远生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顾振华。
顾振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审视。
他在赌。
赌庞远生身上还藏着什么东西。
哪怕是一张照片,一张纸条,或者……另一支录音笔。
“顾总。”
庞远生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受法律保护。”
“私生活隐私权?”
顾振华轻笑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远生,你是顾家的女婿,也是顾氏集团的一员。”
“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私人的。”
“更何况,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破坏商业秩序和侵犯商业秘密。”
“我现在是在保护顾家,也是在保护你。”
他说得冠冕堂皇,逻辑严密。
但在庞远生听来,不过是强盗的逻辑。
“我不接受搜查。”
庞远生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坚持,我会报警,并起诉你非法侵入住宅和侵犯人身自由。”
顾振华眯起了眼睛。
他没想到庞远生这么硬。
十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婿去哪了?
现在的庞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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