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整。
云顶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虚伪的恭维声。
乔远坐在最角落的末席。
那张红木椅子硬得像块石头,硌得他尾椎骨生疼。
面前摆着一盘 untouched 的冷盘,虾肉已经氧化发白。
没人正眼看他。
连服务员路过时,都刻意绕开了他的座位,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传染性的晦气。
苏婉就坐在主桌旁。
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高定礼服,腰肢纤细,笑容灿烂。
此刻,她正举着酒杯,对着身旁的赵天成娇笑。
“赵公子,这瓶罗曼尼·康帝,可是父亲特意为您留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语气轻快,带着刻意的炫耀。
像是在展示一件刚买到的奢侈品。
而在她脚边,那只爱马仕铂金包里,装着昨晚转移走的三百万现金。
以及一份伪造的、证明乔远患有重度精神分裂的精神评估报告。
那是李公证亲手盖章的文件。
也是今天要把乔远彻底赶出苏家的法律依据。
乔远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
那里有一枚磨损的金扣。
是他结婚时,苏震天随手赏的廉价饰品。
如今看来,像极了讽刺的徽章。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个位置。
那时他还以为,只要足够隐忍,就能换来苏家的认可。
直到父亲去世,信托文件被冻结。
他才明白,在苏震天眼里,他从来不是女婿。
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提款机,和用来掩盖公司资金漏洞的防火墙。
“喂,那个谁。”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赵天成的跟班,王胖子。
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轻蔑地扫过乔远面前的空盘。
“没长眼睛吗?挡道了。”
乔远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王胖子,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坏账报表。
“这里是我的座位。”
他说。
声音很轻,语速缓慢,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念一句枯燥的代码。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的座位?哈哈哈!”
他指着乔远那套洗得发白的西装。
“乔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是苏董六十岁大寿,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要饭的?”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掩嘴偷笑。
没有人站出来为乔远说话。
在这个圈子里,弱者的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苏婉转过头,脸上挂着冷漠的笑意。
“乔远,别闹了。”
她语气中带着哭腔,却字字诛心。
“大家都在看你笑话,你还要让我难堪吗?”
“赵公子的项目关系到苏家明年的上市计划,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我就当从未嫁给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乔远最后的一丝幻想。
原来,这就是结局。
不是离婚协议,不是财产分割。
而是彻底的抹杀。
把他作为一个人的存在,从苏家的历史中彻底清除。
乔远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却很稳。
他没有看苏婉,也没有看赵天成。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了宴会厅入口处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的风衣,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
但乔远知道他是谁。
李公证。
那个曾受过父亲恩惠,如今却站在对面的人。
按照计划,李公证应该在这里等待时机。
当苏震天宣布剥夺乔远的继承权时,他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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