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墙皮,贴在顾远之苍白的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诞气息。
单向玻璃后,是江城经侦支队队长陈锋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顾远之坐在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冰冷的铁锈味顺着鼻腔钻入肺叶。
他垂着眼,看着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上一位嫌疑人留下的痕迹,还是更久远的记忆?
不重要。
重要的是,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一下,两下。
频率急促,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陈锋推门进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邹氏集团所有关联账户已冻结。”陈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悼词,“包括你妻子名下那三套房产,还有你小舅子名下那几个空壳公司。”
顾远之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是光杆司令。”陈锋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没有钱,没有人,没有退路。除了配合调查,你什么都不是。”
顾远之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陈锋的肩膀,落在单向玻璃的反光上。
那里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和身后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夜。
雨还在下。
江城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浑浊的光斑。
红,绿,蓝。
像打翻的调色盘,廉价而混乱。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力道更大。
震得大腿生疼。
顾远之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陈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的眉头皱起,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在看什么?”
“在看雨。”顾远之淡淡地说。
“把手机交出来。”陈锋伸出手,掌心向上,不容置疑,“私人通讯设备严禁带入审讯室。这是规定。”
顾远之沉默了两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还亮着。
幽蓝的光照亮了他指尖的纹路。
他没有解锁,只是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三个月前邹凯砸东西时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的。
当时他觉得疼。
现在只觉得讽刺。
“内容是什么?”陈锋问。
顾远之抬起眼,直视着陈锋的眼睛。
“两个字。”
“哪两个字?”
“坐标。”
陈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呵,故弄玄虚。你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
他伸手去夺手机。
顾远之却没有松手。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僵持了一瞬。
力量悬殊巨大。
陈锋轻易地抽走了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只有两个汉字,和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戳。
【救我】
【20:05:12】
陈锋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调出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
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
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标记上。
地点:江城老城区,废弃纺织厂宿舍区。
距离这里,十二公里。
“这是什么意思?”陈锋抬头看向顾远之,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谁发的?”
顾远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字。
林婉。
那个在他最落魄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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