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御景轩露天停车区的柏油路面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顾远之站在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下颌，汇入衣领。
他没有打伞。
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就停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门大敞着，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车厢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红光，在雨幕中闪烁，如同某种危险生物的呼吸。
顾远之的目光落在车牌上。
那是江城警方内部专用的测试牌照。
为什么这里会停着一辆警方的车？
而且，车门还开着，像是在等待谁。
他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上八点十五分。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
时间不多。
但足够做出一个决定。
顾远之迈开了步子。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他走到车旁。
一股混合着皮革、烟草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私家车的味道。
这是审讯室的味道。
也是权力最冰冷的味道。
顾远之停下脚步。
他的手悬在车门边缘，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终于来了。
那个他等了六年的答案。
就在这时。
车门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
顾远之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脚步声很稳，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一步，两步。
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顾先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远之缓缓转过身。
雨中，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雨水打湿了文件的边角，但他毫不在意。
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是江城警局经侦支队的队长，陈锋。
也是这盘棋局中，最后落下的一枚棋子。
“陈队长。”
顾远之的语气平静，简短。
“您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陈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文件。
那张纸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搜查令。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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