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顾远之的脚步没有停。
皮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沉闷的回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身后的包厢门紧闭着，隔绝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如芒在背。
那是邹正雄的目光。
浑浊，却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还有邹凯绝望的嘶吼，赵秘书颤抖的呼吸，以及邹丽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这些声音并没有消失，而是顺着墙壁的缝隙，渗透进冰冷的空气里。
顾远之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轻轻弹了弹烟灰。
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即熄灭。
“顾远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邹正雄。
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威严震怒，反而带上了一种疲惫的沙哑，像是老迈野兽最后的挣扎。
“你走不出这个门。”
顾远之转过身。
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前，两名保安已经退到了两侧。
但他们并没有让路。
而在他们身后，邹正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扭曲的脸庞。
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显得格外刺眼。
“报警。”
邹正雄举起手机，拇指悬在拨号键上，眼神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还有传播谣言。”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顾远之，你以为你在直播里撒泼打滚就能赢？这里是江城，不是你的游戏场。”
顾远之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手。
他知道，邹正雄怕了。
怕的不是警察，怕的是舆论发酵后，邹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的秘密被彻底曝光。
但邹正雄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报警？”
顾远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走廊。
“邹叔叔，您确定要现在报警吗？”
邹正雄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怎么？你想怎么样？”
顾远之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平衡。
“您切断电源，制造混乱，是想掩盖什么？”
顾远之的目光扫过邹正雄手中的手机，又落在他身后那片漆黑的虚空。
“还是说，您想让我在这里，把剩下的事情说完？”
邹正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当然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一旦顾远之在公众面前揭露更多细节，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邹氏集团的股价也会在一分钟内崩盘。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在可控范围内，摧毁顾远之。
“动手。”
邹正雄猛地按下手机上的某个按钮。
不是拨号。
而是发送了一个指令。
与此同时，整个御景轩会所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走廊、大堂，乃至整座建筑。
只有应急出口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勾勒出扭曲的影子。
“啊——！”
远处传来了宾客们的惊呼。
混乱开始了。
邹正雄以为，黑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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