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冰凉刺骨。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邹正雄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邹凯张着嘴,脸上的轻蔑还没完全褪去,却已经僵成了滑稽的惊恐。
赵秘书缩在角落里,手指紧紧攥着那本记录着“违规操作”的笔记本,指节泛白。
邹丽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
顾远之举起酒杯。
对着空荡荡的空气。
轻轻碰了一下。
叮。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敬谁?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不是悲伤。
那是告别。
顾远之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灼着胃壁,也烧毁了他最后一点对“家”的幻想。
他放下酒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外交晚宴。
然后,他转向主位。
目光落在那瓶1998年飞天茅台上。
酒瓶静静地立在展示柜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是邹正雄的权威。
是邹家的脸面。
也是压在他头顶六年的大山。
“你疯了。”
邹正雄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死寂。
他站起身,定制唐装的袖口微微颤抖。
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
“顾远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远之没有说话。
他走到展示柜前,修长的手指扣住玻璃门。
“咔哒。”
一声轻响。
玻璃门开了。
他伸手,取出了那瓶酒。
重量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像是一块铁。
“我当然知道。”
顾远之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长期隐忍后的疏离感。
“我在敬过去。”
他转过身,面对满屋子的亲戚和下属。
“敬那个相信‘家和万事兴’的傻瓜。”
“敬那个为了融入这个家,放弃尊严、放弃底线、甚至放弃自己的顾远之。”
邹凯冷笑一声,试图找回场子。
“装什么深情!姐夫,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我们。爸,赶紧叫人把他赶出去!这种废物,根本不配喝这酒!”
他说着,就要冲上来抢酒。
顾远之侧身,避开了邹凯的动作。
动作不快,却精准。
邹凯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全场哗然。
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邹家旁支,此刻都露出了幸灾乐祸或冷漠旁观的表情。
他们等着看好戏。
等着看他如何被逐出家门,如何跪地求饶。
顾远之看着他们。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