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王秀兰转身离去的背影，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无声地割断了顾远之与这个家族最后一点温情的联系。她没有回头，甚至连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哈密瓜都没有多看一眼。那种冷漠比邹正雄刚才的羞辱更让人心寒——那是无视，是彻底将一个人从“家人”序列中剔除的决绝。
顾远之握着一次性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塑料杯壁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没有看岳母离去的方向，目光越过主位上那张阴沉的脸，落在了展示柜最深处。
那里摆着那瓶1998年飞天茅台。
酒标泛黄，红飘带依旧鲜亮，在射灯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泽。它是邹正雄权力的图腾，是邹家不可逾越的规矩，也是今天这场寿宴唯一的焦点。
“姐夫，发什么愣？”
邹凯嗤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沙发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咔哒、咔哒”，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喝啊！怎么不喝了？刚才不是挺硬气吗？现在怕了？”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那些亲戚们眼神戏谑，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他们等着顾远之跪下，等着他痛哭流涕地求饶，或者干脆瘫软在地，让邹正雄顺势将他扫地出门。
顾远之缓缓放下手中的纸杯。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他将杯子轻轻放在茶几边缘，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他站了起来。
这一站，原本佝偻着的背脊挺直了。那股长期隐忍带来的卑微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平静。
“酒。”顾远之说。
只有这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里的嘈杂。
邹正雄眉头微皱，手指上的翡翠扳指重重叩击桌面：“你想干什么？”
顾远之没有回答，而是迈开了步子。
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场众人的心跳上。
赵秘书立刻察觉到了不对。这位跟了邹正雄十年的私人秘书，身形一闪，挡在了展示柜前。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先生，”赵秘书侧身张开双臂，姿态恭敬却强硬，“老板正在兴头上，这酒……这酒不能动。这是给贵客准备的，您要是渴了，我让人给您换杯醒酒茶，或者……”
“让开。”顾远之停下脚步，看着赵秘书。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赵秘书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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