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雨,比昨夜更冷。
秦府厨房后院的青石板上,积水泛着油光。方婉蹲在角落的柴堆旁,手里捏着一把刚切好的安神草。她的指尖被刀锋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雨水,滴在白色的药渣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没停手。
动作机械而精准。每一片草药的厚度都要一致,每一根须根都要剔除干净。这是规矩,也是保命的护身符。在这座宅子里,连一碗汤药的熬制,都藏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小姐,您快些吧。”青黛在一旁急得跺脚,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王嬷嬷已经往正院去了,若是让她瞧见这药材不对劲……”
方婉抬眼,目光平静如水:“怕什么?只要进了那碗汤,便是死罪,也是母亲先动的手。”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素帕,将切好的草药仔细包裹。帕子的角落,绣着一朵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梅花。那是方家女子的标记,也是方婉特意留下的痕迹——为了证明这药是她亲手准备的,而非旁人调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雨夜的寂静。
管家周福带着两个婆子闯了进来,脸色铁青。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方婉的脸。
“方二奶奶好兴致。”周福冷笑一声,将纸条拍在案几上,“你家丫鬟青黛,竟敢偷拿府里的银钱给她娘治病?这可是犯了大忌!”
青黛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老爷冤枉!奴婢只是借……”
“闭嘴!”周福一脚踢开青黛,“人赃并获,还要狡辩?今日若不交出私吞的证据,便是要送官问罪的!”
方婉缓缓站起身。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裙摆。她没有看周福,而是看向那块素帕。
“周管家。”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青黛是我的人。若她有错,我自会管教。但若要搜身,需得经过我的同意。”
周福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二奶奶,如今老夫人说了,你这偏房的事,由我们来管。怎么,你还想拦着?”
方婉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是秦老夫人的意思。秦家要立威,要从她这个新妇身上撕开一道口子。青黛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她手中的那碗药。
如果现在爆发冲突,药会被扣下,计划会失败。
但如果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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