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死死捂住了青云宗外门考核场的每一寸空气。
李七站在广播阵法的枢机位上,指尖划过冰冷的石台。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正是他昨夜用黑册残片撬开的缺口。
台下,数千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中央那块被墨汁浸透的席位牌上。
那是他的“第一”。
也是他即将亲手撕碎的荣耀。
曹执事坐在高台之上,青色官服笔挺,手指上的‘严’字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在他看来,李七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修为尽失,污名加身,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七。”
曹执事的声音通过阵法放大,传遍全场。
“你可知罪?”
李七没有抬头。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苏婉名字的纸条。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但他眼中的平静,比窗外的雷云更沉重。
“弟子知罪。”
李七的声音低沉,沙哑。
“但弟子请求,按《宗门律例》第三百零七条,执行‘污损重修’之罚。”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第三百零七条?
那是百年前的一条冷门条款。
凡考核中故意损毁公物、自毁名誉者,剥夺一切资源,关入悔过室,为期三日。
在此期间,不得晋升,不得申诉,甚至……不得离开禁地边缘半步。
“荒谬!”
曹执事猛地拍案而起。
他手中的《宗门律例》重重砸在桌上。
“李七,你当这是儿戏?晨考第一,是你凭借实力所得!如今你妄图以‘污损’之名逃避惩罚,还要触犯这条尘封已久的规矩?”
李七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高台后方那扇紧闭的黑铁门上。
那是通往内门核心区域的入口。
也是他失踪师兄最后出现的地方。
常规晋升通道已被堵死。
曹执事暗中修改了评分细则,将禁地探索列为禁忌。
唯有触发‘污损重修’,才能以“服刑”的名义,合法滞留考核区三天。
而这三天,正好是进入禁地边缘的最佳时机。
“弟子并未逃避。”
李七抬起手,指向脚下的广播阵法。
“弟子只是希望,让全宗上下,看清这所谓的‘实力’,究竟值几个钱。”
话音刚落。
李七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混合着蚀骨草粉末的黑血,喷向广播阵法的灵纹节点。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他用黑册怨念淬炼过的毒。
“嗡——”
广播阵法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原本清澈的扩音灵力,瞬间变得浑浊、扭曲。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阵法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那是曹执事年轻时的录音。
声音苍老而冷酷,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那条规则必须删除。禁地的秘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至于那些不合格的弟子……死了,正好清理门户。”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转向高台上的曹执事。
曹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那里的黑色怨念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
刚才李七喷出的黑血,不仅破坏了阵法,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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