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外门广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特有的腥气。
那滴墨汁已经干涸。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鲜活、粘稠,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此刻,它变成了排名碑上第一道无法抹去的疤痕,黑得发亮,嵌在花岗岩粗糙的纹理中,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弟子。
林缺站在审判台前,袖口还沾着未洗净的黑渍。
他的劣迹值显示栏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当前值:98/100】。
只要再犯一次错,或者等到月底清零,他就会被逐出青云宗。那是死路。
所以他泼了墨。
不是为了挑衅,是为了重置。
“污损公物,依律当受三十鞭刑。”执事赵的声音刻板而冰冷,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律法,“但鉴于你是初犯,且为首席弟子白泽所管辖……”
白泽站在一旁,白衣胜雪,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尘埃。他看着那块石碑,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依律,”白泽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污损者需赔偿损失,并公开悔过。林缺,你打算怎么赔?”
林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白泽,最后落在那块石碑上。
“我不赔钱。”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我要用‘污损’本身来抵债。”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都停了。
苏红躲在人群后方,手指紧紧攥着记录玉简,指甲掐进肉里。她没想到这个废物真的敢这么做。
“荒谬!”白泽冷笑一声,“《青云宗律》第三百四十二条:凡故意污损宗门器物者,其劣迹值直接归零,视为‘大过’抵消‘小过’。但这仅限于轻微污损,且需经长老会裁定是否构成‘有效反抗’。你这可是毁坏了核心排名碑!”
“是吗?”
林缺从怀里掏出一枚石片。
那是他从灵脉井带出来的东西,也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石片入手冰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就在刚才,灵脉井爆发时,这枚石片曾与排名碑上的墨渍产生过共鸣。
现在,它再次发热。
“白首席,”林缺举起石片,声音低沉,“你说这是毁坏?不,这是‘校准’。”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举动让执法队的弟子们立刻举起了法器,剑尖对准了他的咽喉。
“退后!”执事赵厉声喝道。
林缺充耳不闻。
他将石片贴在胸口,另一只手按在排名碑那道干涸的墨渍上。
“你看。”
他没有解释,只是让所有人看。
随着他的灵力注入,那道墨渍竟然开始流动。
不是融化,而是像活过来一样,顺着石碑的刻痕蔓延开来。原本静止的黑色线条,突然扭曲、重组,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个人的投影。
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模糊,但手中紧握着一枚玉简。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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