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烈日已如熔金般浇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松烟墨的苦涩与少年们汗水的酸味。
林缺站在排名碑前,指尖摩挲着袖口那团早已干涸发硬的黑渍。
那是他昨日泼洒的墨汁,如今已渗入石碑细微的纹理,像一道丑陋却无法忽视的伤疤。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001号待查者。”
白泽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优越感。
他白衣胜雪,手持玉简,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缺的脸。
“今日大考,若不能通过‘净心试炼’,你的劣迹值将在日落时清零。”
“届时,逐出宗门。”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苏红倚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轻佻地扫过林缺手腕上尚未消退的红痕。
“听说他为了弄脏这块碑,连命都豁出去了。”
“真是个疯子。”
“不过,疯子的命,往往比聪明人活得久。”
林缺没有理会这些噪音。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排名碑顶端那个被墨渍覆盖的区域。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是百年前初代首席留下的痕迹。
也是规则漏洞所在。
“我要申请‘污损公物’条款的复核。”
林缺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白泽眉头微皱:“你疯了?那是死规。一旦触发,便是鞭刑三十,禁闭一月。”
“我知道。”
林缺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我还有另一种选择。”
他指了指碑面上的墨渍:“这道墨渍,不属于我。”
“它是‘幽灵席位’的钥匙。”
白泽瞳孔猛地收缩。
周围的喧嚣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听不懂林缺在说什么,但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执事赵手中的朱笔停顿在半空。
他看着林缺,眼神复杂。
他知道林缺在赌。
赌那道墨渍背后隐藏的秘密,赌白泽对权威的恐惧。
“解释清楚。”
白泽冷冷说道。
“排名碑的洁净,代表宗门的公正。”
林缺向前迈了一步,鞋底摩擦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如果公正本身,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呢?”
他伸手,按在那块干涸的墨渍上。
指尖用力,指甲嵌入石缝。
剧痛袭来,但他面无表情。
“百年前,初代首席并非因罪被抹去。”
“他是因‘看见’而被抹去。”
“这道墨渍,是他留下的证词。”
苏红的脸色变了。
她手中的铜钱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想起了家族档案中那些被涂改的名字。
想起了父亲深夜叹息时提到的“旧制”。
“你在胡说什么!”
白泽厉声喝道,但他的手微微颤抖。
他害怕。
他怕林缺说的是真的。
怕这道墨渍会引来长老们的质疑,怕自己精心维护的完美形象崩塌。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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