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户籍堂的空气里,浮着一层陈年纸墨混合的霉味。
这种味道让林缺感到安心。
相比于外门广场那令人窒息的烈日与审视,这里的阴暗、潮湿和混乱,才是他这种“罪人”最舒适的庇护所。
他站在户籍堂那张巨大的黑檀木柜台前,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
绳索勒进皮肉,带来一阵钝痛,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清醒。
胸口那块沾着墨渍与血迹的石片,隔着衣衫紧紧贴着心口。
那股奇异的暖流并未消退,反而随着他的呼吸,在胸腔内缓缓流转,像是一颗休眠的心脏正在重新跳动。
柜台后,执事赵正低着头,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犹豫。
在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青云宗弟子名录》。
这本名录是宗门秩序的基石,每一页都记载着弟子的姓名、修为、以及——劣迹值。
而此刻,名录上属于“林缺”的那一页,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不是删除后的空白,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痕迹后的虚无。
就像那块排名碑上的第一道墨渍,虽然干涸,却永远地改变了石碑的质地。
“你叫什么名字?”执事赵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鱼刺。
林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执事赵那张疲惫的脸上。
“林缺。”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
“我要录入新系统。”
执事赵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同情,也是畏惧。
“林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执事赵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试图用长辈的姿态压制住这个年轻人。
“首席弟子白泽已经下了禁令。在排名碑修复之前,所有涉及‘污损公物’的人员,身份处于灰色冻结状态。”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这意味着,你现在不是一个弟子,甚至不是一个自由人。你是一个……待查者。”
林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灰色冻结。
听起来像是惩罚,但实际上,这是一种“中立”。
只要不被定义为“罪犯”,他就依然拥有申请资源、参与考核的权利。
这正是那条“污损公物”条款背后隐藏的漏洞——以过抵过。
他弄脏了碑,触发了重置,但也因此失去了原有的身份锚点。
现在,他需要一个新的锚点。
一个没有任何历史包袱,也没有任何保护伞的锚点。
“我不需要恢复原来的身份。”
林缺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冷静。
“我只需要一个合法的记录。哪怕是一个临时编号。”
执事赵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劣徒竟然如此通情达理,或者说,如此绝望。
“你想得美。”
柜台另一侧,突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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