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崔严的手指死死扣住那页泛黄的纸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他不敢翻过去。
那一页背面，写着“特别申诉成功者，授予越级挑战令”。
那是通往高台的门票，也是砸碎他权威的铁锤。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他不念完这一条，就会被视为徇私枉法。
监察堂的鞭子，比排名碑上的墨迹还要冷。
褚七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块巨大的青石排名碑。
碑面上，黑色的墨汁正顺着纹理缓缓流淌，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那是他刚才泼上去的。
也是他精心计算的筹码。
“崔执事。”
褚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风声。
“《宗门律例》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若弟子因‘重大过失’损毁公物，需接受相应惩罚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崔严那张扭曲的脸。
“但第三款紧接着写道：若该行为被认定为‘特殊贡献’或‘必要之恶’，可豁免常规处罚，并视情况给予奖励。”
崔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咯声。
他想反驳。
他想说褚七只是泼了一滩墨水，算什么特殊贡献？
可他找不到理由。
因为就在十息之前，褚七用这滩墨汁，掩盖了石碑上原本属于上一任首席留下的、即将爆发的怨气封印裂缝。
如果不泼墨，裂缝会在半柱香后彻底崩开，引发灵气暴动，整个外门广场都会陷入混乱。
是褚七用“污损”的方式，暂时封住了灾难。
这是事实。
铁一般的事实。
“你……你这是狡辩！”
崔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那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他猛地合上律例，像是怕那些文字会自己跳出来咬人。
“这只是污损！是破坏！按照惯例，你应该去思过崖禁足三个月，并且扣除半年俸禄！”
他试图用常规的处罚流程来强行结案。
只要贴上“常规处罚”的标签，就能避开那个该死的“挑战令”。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同情褚七，有人嘲笑他的疯狂。
但更多的人，是在看戏。
他们想看这个底层杂役如何被规矩碾碎。
褚七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崔严手中的律例。
“崔执事，你的右手在抖。”
这句话让崔严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
那是恐惧的表现。
是对上级问责的恐惧。
也是对规则反噬的恐惧。
“我……”崔严张了张嘴，想要掩饰，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他心里清楚，赵长老就在那里。
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执法长老，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赵长老穿着一身灰布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竹杖。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扫地僧，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能吞噬光线。
“崔执事。”
赵长老开口了。
声音苍老，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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