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铅，压在青云宗内门藏书阁的飞檐上。
任缺贴着墙根，呼吸压得极低。他怀中的黑色令牌贴着心口，冰凉刺骨，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老弟子颤抖的背影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某种被权力碾碎后的生理性痉挛。乔渊背后的势力，比这藏书阁深处的死气还要沉重。
但任缺没有退路。
外门的榜单已经乱了。乔渊的名字从第一行跌落至第十行，如今又被标记为“待查”。这是耻辱，是悬在首席头顶的利剑。只要任缺找到化灵粉的来源，就能将这柄剑彻底挥下。
他需要证据。
藏书阁禁书区，只有持有最高权限令才能进入。而那里，藏着乔家百年来的秘密账本。
任缺走到厚重的黑铁门前，将令牌嵌入凹槽。
咔哒。
机括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大门缓缓开启，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干燥的墨香扑面而来。这不是普通的纸张气味，而是经过特殊药水浸泡、用来防腐的松烟墨与朱砂的味道。
任缺踏入黑暗。
身后的大门无声关闭。
这里没有灯，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幽绿的光。书架高耸入云，如同巨大的墓碑，排列成迷宫般的通道。
任缺根据记忆，直奔最底层的档案架。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他知道，这里的守卫不是人。
果然，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的空气中浮现出几道灰白色的身影。
那是守卷尸。
它们由死气和怨念凝聚而成，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它们对活人的气息极度敏感，尤其是带有外门那种“卑微”气息的人。
任缺停下脚步，手心渗出冷汗。
硬闯是不可能的。守卷尸刀枪不入，唯有特定的灵力频率才能让它们暂时休眠。而他，一个即将被逐出宗门的外门弟子，哪来的高阶灵力？
除非……赌一把。
他从袖中摸出一小瓶黑色的粉末。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换来的“敛息散”，能掩盖身上的灵气波动，但持续时间极短，且副作用剧烈。
他吞下一半，另一半撒在脚下。
灰色的雾气升腾，将他的身形笼罩。
任缺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前挪动。
守卷尸的头颅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窝似乎扫过他的方向。任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冻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腔。
近了。
再近一点。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标签——【甲字七号：丹方残卷】。
就是这里。
任缺迅速抽出卷轴，展开。
纸张脆弱得像枯叶，上面的字迹早已褪色，但关键的部分依然清晰。
化灵粉。
配方很简单，主料是南疆特有的“蚀骨草”，辅料则是……
任缺的瞳孔猛地收缩。
辅料的署名旁，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那不是普通的官印，而是一个扭曲的剑形图案，剑身断裂，血迹斑斑。
断剑印记。
这个印记，任缺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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