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铅，沉甸甸地压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
空气里的松烟墨香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钻进任缺的鼻腔，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公告栏前，仰头看着那张刚刚重新刷新的“墨污榜”。
榜纸是特制的吸墨宣，粗糙、泛黄，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此刻，榜单中央那一块巨大的黑色污渍，正像某种活物般缓缓蠕动。
那是乔渊的名字所在的位置。
原本鲜红耀眼的“乔渊”二字，此刻只剩下半截残破的“乔”字旁，另一半被晕染开的黑墨吞噬，彻底模糊不清。
而在“乔渊”下方，原本排在第二位的赵四，名字已经被加粗描黑，稳稳地占据了榜首之位。
至于任缺？
他的名字孤零零地挂在第三行，旁边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字：“待定”。
这是严执事给出的折中方案。
既安抚了想要看热闹的弟子们，又给了乔渊家族一个台阶下——只要乔渊能在最后时刻证明那墨污不是人为，或者拿出足够的补偿，这榜首的位置还能抢回来。
但任缺知道，那不是妥协。
那是陷阱。
“任师弟，你还真敢站在这儿啊。”
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谄媚，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赵四穿着一身崭新的云纹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走得趾高气扬。
他走到任缺身边，刻意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几个围观的外门弟子听得清清楚楚：
“首席大人说了，今日午时之前，若不能‘清洗’干净这墨迹，你这第四名的位置，也要被收回。毕竟，规则就是规则，容不得半点脏东西。”
任缺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榜单上那块黑色的污渍。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铜扣。
那里藏着一小块硬化的墨锭，里面混着他从黑市淘来的“化灵粉”。
这种粉末遇水即溶，能让墨迹在三十息内彻底扩散，直至覆盖整个版面。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唯一的赌注。
“赵师兄说笑了。”
任缺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像是一块砸在冰面上的石头。
“既然我是待定，那就等结果出来再说。现在着急的，应该是乔师兄吧？”
赵四脸色一僵。
他刚想反驳，余光却瞥见高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乔渊站在那里，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但他捏着毛笔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那支沾满墨汁的狼毫笔，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任缺捕捉到了那个细节。
乔渊怕的不是墨污，而是墨污背后代表的“失控”。
一旦这块墨迹无法被解释为意外，他就必须面对自己修为瓶颈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足以让他从神坛跌落。
“你……”赵四咬牙切齿，刚想发作，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
乔渊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任缺，也没有看赵四。
他的目光落在榜单上，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严执事。”
乔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根据《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若榜单出现非自然污损，且污损面积超过百分之五十，视为‘无效公示’。”
他顿了顿，抬起左手，展示了一下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我乔家，愿意承担此次重排的所有费用。请严执事，启动‘污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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