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的演武场。
空气中那股松烟墨香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湿度增加，变得粘稠而刺鼻。
任缺站在擂台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铜制镇尺。
他的目光没有看对手，而是死死盯着高台上那张巨大的白色榜单。
纸张粗糙的纹理在晨光下清晰可见，上面用朱砂红笔写满了名字。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张榜还只有“待定”两个大字悬在乔渊名下。
但现在，随着严执事那迟疑却不得不盖下的印章落下，“污损重排”条款正式生效。
榜单开始剧烈震动，不是物理上的摇晃，而是灵力驱动下的文字重组。
原本稳居第一行的乔渊二字，在墨迹晕染般的红光中，被强行挤压、移位。
周围的外门弟子发出惊呼。
他们看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榜首名字，像是一只折翼的鸟，从云端跌落。
它划过第二行、第三行……最终，停在了第十行。
第十名。
对于首席弟子而言，这是耻辱，是打脸，更是将他的权威踩进泥里的宣战书。
任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一格位移，是他用全部身家赌出来的。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只要乔渊还在第十行，他就依然是首席，依然拥有解释规则的权力。
必须让他彻底跌下去。
“任缺。”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擂台对面传来。
乔渊身穿云纹白袍，脸色铁青，那双戴着玉扳指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围观的弟子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赵四缩在人群后方，眼神闪烁，偷偷观察着两人的表情，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靶子。
“你利用规则漏洞，让榜单混乱，扰乱宗门秩序。”
乔渊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照门规，此举当罚。”
任缺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简短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严执事已经盖章确认重排有效，你现在想反悔？”
乔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任缺抓住了要害。
一旦承认重排无效，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的排名造假，或者承认监管不力。
无论哪种，对他的家族势力都是打击。
但他不能退。
如果今天退了，明天他就会失去突破瓶颈的机会，甚至可能被内门长老问责。
“既然你说规矩有效。”
乔渊突然笑了，笑容僵硬而扭曲。
“那我们就不用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游戏了。”
他猛地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
剑身出鞘，发出清脆的龙吟声。
“即兴斗法。胜者定榜。”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任缺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无法拒绝的陷阱。
如果接受，输了就直接逐出宗门，所有努力归零。
如果不接受，就是怯战，是默认自己作弊，同样会被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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