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青云宗内门，藏经阁前的石阶上积了一层薄露。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干枯草药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乔安感到窒息。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门上挂着一块黑沉沉的铁牌。
上面刻着四个古篆：问心无垢。
这是规矩。
也是夏执事用来筛选“合格”弟子的门槛。
只有心性纯粹、毫无杂念的人，才能通过这里的阵法，进入藏经阁查阅基础功法。
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里是禁地。
但对于乔安来说，这里是唯一的生路。
他的灵根被药物压制，普通的修炼法门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浇水，毫无作用。
只有内门最高深的《清心普善咒》，才有可能洗去体内的毒素。
而记载这个功法的玉简，就锁在藏经阁的最深处。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乔安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赵长老。
那个在广场上一直后退的身影。
此刻，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
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胆子不小。”
赵长老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乔安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我想查书。”
他说得简短。
没有请求，没有讨好。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长老冷笑了一声。
“查书？凭你？”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讥讽。
“外门大比还没结束，你就敢闯内门禁地。你是想死，还是想让孙胖子也陪你一起死？”
提到孙胖子，乔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我只要进去。”
“其他的，不用你管。”
赵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周围的雾气都似乎凝固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藏着太多乔安听不懂的情绪。
有遗憾，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你以为，这里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
赵长老抬起手，指了指那扇朱红大门。
“那是‘问心阵’。”
“它不测修为，只测人心。”
“若心中存有贪嗔痴，或是一丝一毫的邪念，阵法便会反噬，轻则废去修为，重则神魂俱灭。”
乔安沉默。
他知道这阵法的厉害。
上一世，他曾亲眼见过一个天才少年因为心中对权力的渴望，在这里走火入魔，当场疯癫。
但这正是他要做的。
他要赌。
赌自己的愤怒，不是邪念。
赌他对公平的执念，足以抵御心魔。
“我要试。”
乔安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长老没有阻拦。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风化的雕像。
乔安走到门前。
那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审视着他的灵魂。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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