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顺着脊椎骨一节节钉进去。
阮七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只虾米。
四周不是虚空。
是骨头。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视野。
白色的指骨,灰白的头盖骨,断裂的肋骨……它们堆砌成一座高耸入云的骸骨山丘。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阮七试图站起来,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正在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共鸣。
仿佛这满地的尸骨,都在呼唤他。
“找到你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耳膜上直接炸开。
阮七猛地抬头。
在骸骨山的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心脏。
它不是血肉做的。
是由无数块黑色的石碑拼凑而成,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名字。
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心脏的表面。
而在心脏的正中央,嵌着一只眼睛。
空洞。
冷漠。
那是尹家老祖留下的傀儡核心。
也是吞噬所有“末位者”天资的黑洞。
阮七握紧了拳头。
掌心里,那枚刻着“7”字的木牌,边缘已经磨得锋利。
粗糙的木纹刺痛了他的掌心。
这是他在现实世界里,最后一点尊严。
在这里,它也是唯一的武器。
“想拿回你的东西?”
那颗傀儡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整个骸骨空间随之震颤。
无数细小的骨骼碎片从空中飘落,砸在阮七的肩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进来。”
声音带着戏谑。
像是看着一只蝼蚁闯入巨人的领地。
阮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重力在这一刻倍增。
每一步,都像是在攀登一座由冤魂堆砌的山峰。
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
呼吸变得困难。
但他没有停。
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心脏上。
那里,有一个名字的位置,是空的。
那个位置,原本属于他。
或者说,原本属于他的母亲。
阮七记得。
六年前,母亲被选为“灵脉供养者”。
那天清晨,苍梧宗外门演武场,晨钟未响。
母亲站在高台上,低着头。
她的额头光洁,没有血痕。
那是旧秩序最完美的时刻。
直到尹傲走上前。
那个身穿绣金云纹白袍的少年,眉心点着朱砂痣,姿态慵懒而高贵。
他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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