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阮七趴在古阵废墟的中央。
左肩的伤口还在喷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演武场里，却像惊雷。
三百名外门弟子围成铁桶。
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看着阮七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就像一潭死水，底下藏着深渊。
苏清歌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的白衣上沾满了灰尘。
折扇早已折断，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她看着阮七。
目光复杂。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不。
不是怜悯。
是敬畏。
她看到了阮七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块木牌。
边缘粗糙，带着血腥气。
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数字：7。
这是末位者的编号。
也是耻辱的烙印。
此刻，这块木牌正被阮七紧紧攥在手心。
指甲嵌入木纹。
木屑混着血泥。
阮七缓缓抬起头。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墙。
落在远处的高台上。
尹傲坐在那里。
身穿绣金云纹白袍。
眉心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眼。
但此刻，那颗朱砂痣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那是血痂剥落后，露出的新伤。
伤口极深。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额骨内部往外钻。
尹傲闭着眼。
眉头紧锁。
他在忍受痛苦。
那种痛苦，源自命格掠夺的断裂。
阮七摧毁了傀儡。
也斩断了尹家对苍梧宗首席之位的垄断权。
现在，轮到尹傲付出代价了。
“他疯了。”
有人低声说道。
声音颤抖。
“修为尽废，还要挑衅长老？”
“那不是挑衅。”
苏清歌冷冷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是审判。”
话音刚落。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
直奔阮七咽喉。
持剑者，内门精锐，赵虎。
他是尹傲的忠实走狗。
眼中满是狂热与杀意。
“妖言惑众，罪不容诛！”
赵虎怒吼。
剑光如匹练。
阮七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微微侧头。
让过致命一击。
剑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带起一串血珠。
与此同时，阮七抬起右手。
手中的木牌，狠狠拍在赵虎的剑身上。
砰！
一声闷响。
并非灵力碰撞。
而是纯粹的物理撞击。
木牌上的棱角，嵌入了精钢剑身。
赵虎一愣。
这一愣，就是破绽。
阮七左手成拳。
毫无花哨。
直捣赵虎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清脆悦耳。
赵虎倒飞出去。
撞翻了身后两名弟子。
全场哗然。
阮七站起身。
身形摇晃。
但他站得很稳。
他看向高台。
看向尹傲。
尹傲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他试图调动灵力。
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
不。
不是空空如也。
是被人强行抽干了。
阮七走到高台下。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张穆长老拄着拐杖，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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