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六响的余音,还在演武场上空震颤。
那声音沉闷、古老,像是一口生锈的铁钟被巨锤敲击。
钟声落下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张穆的手腕依旧被阮七扣着。
那道陈旧的鞭痕,在雨水冲刷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它与尹傲眉心那枚朱砂痣的形状,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这是烙印。
是尹家控制“容器”的铁证。
全场死寂。
只有雨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清歌站在廊檐下,手中的玉简已经滑落。
她看着雨中三人,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首席之位,不是靠天赋争夺的。
是靠掠夺。
尹傲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慵懒高贵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到额头上的疼痛正在加剧。
那种灼烧感,不再是隐隐作痛。
而是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
他低下头。
看向自己眉心。
那里,原本光洁的皮肤上,一道血痂正在崩裂。
殷红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他绣金云纹的白袍上。
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阮七。”
尹傲开口。
声音有些颤抖。
但他努力维持着平稳。
他是首席候选人。
他是尹家的骄傲。
他不能露怯。
“你懂什么?”
他冷笑一声。
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阮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松开了张穆的手腕。
动作很慢。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又像是在释放一只猛兽。
张穆踉跄后退两步。
脸色苍白如纸。
他不敢看尹傲,也不敢看阮七。
只是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阮七转过身。
面对尹傲。
两人的距离,不足三步。
这一步,是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阶级与底层的鸿沟。
阮七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
木牌粗糙,边缘磨损严重。
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七。
那是外门末位弟子的编号。
耻辱的标记。
也是他存在的证明。
他将木牌举到眼前。
借着雨幕的微光,仔细端详。
“这就是我的名字。”
阮七说。
声音冷硬。
“而你,连名字都没有。”
尹傲愣了一下。
随即怒极反笑。
“放肆!”
他猛地抬起手。
掌心凝聚起一团浑浊的真气。
那真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不像正常的灵力那样清澈灵动。
反而带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像是腐烂的木头散发出的霉味。
这股气息弥漫开来。
压迫感十足。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
有人捂住口鼻,有人面色痛苦。
这是筑基后期的威压。
虽然虚浮,但足以震慑普通人。
尹傲想要用力量告诉所有人。
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跪下。”
他命令道。
语气轻蔑。
仿佛阮七只是一只蝼蚁。
阮七抬起头。
看着尹傲额头那道越来越深的血痕。
看着那血痂周围肿胀发紫的皮肤。
他突然笑了。
笑容冰冷。
带着几分怜悯。
“你的真气,味道不对。”
阮七说。
尹傲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真气里,有药味。”
阮七向前迈了一步。
无视那股压迫性的气场。
“不是灵草熬制的药。
是‘续命丹’。
或者是‘爆元散’。”
这两个词一出。
全场哗然。
“爆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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