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不是血。
是铜钟上那层陈年的锈,被低气压逼出来的味道。
阮七没走远。
两名执法弟子刚把他拖出演武场边缘的白线。
他的手还被反剪在身后。
手腕上的麻绳勒进肉里。
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尹傲还站在原地。
那张绣着金云纹的白袍,此刻像一面破败的旗。
尹傲额头上那道血痕,已经不再是第三章时渗出的血珠。
它蔓延了。
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眉骨向两侧晕开,像一张扭曲的蛛网。
肿胀让尹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只原本高傲闭着的左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朱砂痣被血污覆盖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红得刺眼。
像是在嘲笑。
嘲笑着首席候选人的脆弱。
嘲笑着这所谓“绝对权威”的虚妄。
阮七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
但喉咙里只有干涩的气流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木牌。
粗糙,廉价,带着毛刺。
上面刻着一个数字:末位·柒。
这是耻辱的编号。
也是他存在的证明。
刚才张穆长老判他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理由是他使用了禁器,违反了礼仪。
可阮七知道,真正的罪证,不在禁器。
而在刚才那一击之后,尹傲额头渗出的那滴血。
那滴血渗入青石板缝隙时,发出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筑基期修士强行催动丹药精华后,溢出的灵力残渣。
尹傲没有伤到根本。
他只是……慌了。
阮七转过身。
面对两名执法弟子。
他没有求饶。
也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起左手,用那块刻着编号的木牌,轻轻敲了敲右侧弟子的护心镜。
“叮。”
清脆的一声。
在这暴雨将至的死寂中,格外刺耳。
“放开我。”
阮七说。
声音不大。
冷硬。
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两名弟子愣住了。
他们习惯了末位者的哭嚎、哀求,或者绝望的沉默。
没见过这种眼神。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底下却藏着漩涡。
“你疯了?”
左侧弟子低声喝道,“长老有令,违者格杀勿论!”
阮七没看他。
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在高台之上。
张穆长老站在那里。
手中的竹简捏得指节发白。
张穆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在犹豫。
不是因为怜悯。
是因为恐惧。
他看到了尹傲额头的血。
更看到了远处廊檐下,苏清歌停下笔的手。
如果今天这事闹大了,尹家那些老怪物不会放过苍梧宗。
但如果放走阮七,就是纵容挑战者破坏规矩。
规矩一旦破了口子,就再也补不上。
张穆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做那个恶人。
为了维持表面的秩序。
为了偿还那个人情。
“带走。”
张穆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传遍全场。
两名弟子不再犹豫。
一人抓住阮七的肩膀,一人扣住他的膝盖。
要把他强行拖离这片区域。
阮七的身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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