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清晨的潮湿,而是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那是雷暴前夕,云层挤压出的静电。
演武场中央,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水。
水面倒映着灰白的天穹。
也倒映着阮七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他跪在原地。
膝盖骨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是刚才被执法棍重击留下的痕迹。
但他没动。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木牌。
木牌边缘已经断裂,露出粗糙的纤维。
上面刻着的“7”,被指甲抠得深浅不一。
尹傲站在他面前。
白袍无尘。
眉心那颗朱砂痣,红得像刚滴下的血。
他低着头,看着阮七。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阮七。”
尹傲开口。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刚才那一击,不算数。”
全场死寂。
只有远处护卫队甲叶摩擦的细响。
那些护卫站在两列。
手握长戟。
戟尖微微下垂。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绷肌肉,准备随时扑上来补刀。
相反,他们的站位有些松散。
甚至有几个人的目光,刻意避开了阮七的方向。
仿佛在回避什么禁忌。
又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
这种异常,让原本肃杀的气氛,多了一丝诡异的迟疑。
阮七抬起头。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算数?”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语气平淡。
却像是一把钝刀,刮过众人的耳膜。
尹傲眉头微皱。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额角。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刚才阮七用额头撞出来的。
虽然不深。
但在阳光下,那道红痕显得格外刺眼。
“苍梧宗律例第三条。”
尹傲慢条斯理地说道。
“挑战首席候选人,若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视为无效挑战。”
“你连我的皮都没破。”
“何来有效性?”
他说得有理有据。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律法书中抄下来的。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点头。
是啊。
没有流血。
没有重伤。
怎么算赢?
这是规矩。
铁打的规矩。
阮七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灵力波动。
筑基期的气息。
被他强行压制在丹田深处。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一旦泄露半分,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但他不在乎。
此刻,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打破这个该死的“无效”定义。
他迈出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直到走到尹傲面前。
距离不足半尺。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阮七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狼狈。
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尹傲。”
阮七的声音沙哑。
“你的心跳很快。”
尹傲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
“你的呼吸乱了。”
阮七向前逼近一步。
肩膀几乎撞上尹傲的胸口。
“刚才那一撞,力道不止是皮肉伤。”
“它震动了你的‘凝脉丹’。”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在人群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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