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湿布，沉甸甸地压在藏经阁外院的青石板上。
石昂站在走廊尽头的废弃杂物间里，背靠着斑驳的土墙。
这里堆满了发霉的卷宗和断裂的竹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低着头，呼吸刻意压得极轻。
舌尖抵着上颚，那里有一块硬物正在隐隐作痛。
那是他刚才强行吞下的“清心草”根茎。
草药苦涩辛辣的味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激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石昂咬紧牙关，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必须确认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是否还活着。
之前的“散功”并非自愿，而是为了掩盖身份不得不做的伪装。
如今他需要这丝灵力来通过藏经阁的入门考核。
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撬开那道缝隙。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勒。
没有光芒，没有气流。
只有一阵细微的、如同冰裂般的酥麻感从丹田处蔓延开来。
还在。
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实还在。
石昂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那种低眉顺眼的恭顺模样。
他松了一口气，身体却更加僵硬。
因为有人在看他。
杂物间的阴影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咳嗽。
那不是人类的咳嗽声，更像是喉咙里卡着痰液的浑浊声响。
石昂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谁。
一个穿着灰扑扑杂役服的哑巴。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正慢条斯理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动作机械而刻板，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
聂尘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负责清理石碑周边垃圾，实则监视所有试图触碰排名规则的蝼蚁。
石昂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冰冷，粘稠，带着审视猎物般的贪婪。
那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落在他刚刚吞咽的动作上。
哑巴杂役停下手中的扫帚，微微歪着头。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似乎在嘲笑石昂的狼狈。
他在等。
等石昂露出破绽，等石昂灵力失控，或者……等石昂做出任何违规的举动。
只要有一点不对劲，这块废纸上写着的秘密就会变成石昂的催命符。
石昂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玉简。
这是聂尘给他的准入凭证。
玉简冰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纹路仿佛在蠕动。
石昂将玉简贴在眉心，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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