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惊雷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雾模糊了石碑上那个鲜红的“108”。
此刻，那数字已经变成了“75”。
再往下数二十三位，是倒数第十的安全线。
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石昂站在碑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没擦。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月白长袍的身影，落下最后一笔。
聂尘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笔尖凝聚的红色墨汁摇摇欲坠，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周围很安静。
赵虎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嘴里嚼着草根，眼神轻蔑地扫过石昂湿透的背影。
“装什么死。”赵虎低声嘟囔，“排个名次也能排出花来。”
老陈早就躲进了屋檐下，一边抖着身上的水珠，一边抱怨这鬼天气。
只有石昂知道，这沉默比暴雨更可怕。
聂尘终于动了。
笔尖落下，在粗糙的石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那不是写字的声音。
那是刀锋刮过骨头的声音。
“第九十八名。”
聂尘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并没有抬头看石昂，只是盯着那块刚刚被刻出的凹槽。
红色的颜料渗进石缝，鲜艳得刺眼。
倒数第十。
安全区。
石昂感到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稍微平息了一些。
舌底的石片不再灼烧神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赢了这一步。
但这只是第一步。
聂尘放下笔，从袖中抽出一块泛黄的羊皮纸。
纸张边缘磨损严重，露出里面发黑的纤维。
他将羊皮纸递给石昂，动作机械而冷漠。
“拿着。”
石昂接过。
纸张很轻，却压得他手腕微微下沉。
上面只有一行字：外门藏经阁外院准入凭证·第98号。
没有印章，没有签名，只有聂尘用朱砂画的一个潦草的符号。
在这个规则森严的世界里，这个符号代表着一种脆弱的信任。
它随时可以被撕碎，也随时可以成为护身符。
石昂握紧羊皮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聂尘。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聂尘的瞳孔很小，像针尖一样锐利。
他在观察石昂的反应。
观察这个底层蝼蚁是否真的满足于现状。
石昂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他嘴角扯出一个谦卑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多谢执事师兄成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听起来像是感激涕零，又像是惊魂未定。
聂尘冷哼一声。
他没有接受这个礼节，而是后退半步，避开了石昂靠近的趋势。
这种疏离感让石昂心里一沉。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了。
不是作为同伴，而是作为猎物。
“记住。”
聂尘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绣着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这笔钱，只是定金。”
石昂的手指猛地收紧。
三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原本以为交了钱，就能买断这次交易。
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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