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惊雷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雾模糊了石碑上那个鲜红的“82”。
雨势比预想中来得更急。
原本只是闷热的午后，瞬间被厚重的乌云吞没。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打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聂尘站在石碑前，眉头紧锁。
他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雨水顺着他的月白长袍滑落，浸湿了袖口那圈银线。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尤其是当规矩受到自然力量的威胁时。
“执事师兄，这雨……”赵虎缩着脖子，躲在人群后方，眼神却死死盯着石碑，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动的机会。
聂尘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闭嘴。”
他看着石碑上的红字。雨水正在侵蚀那些刚干涸的墨迹。
如果现在重新书写整个榜单，不仅耗时，而且极易出错。一旦字迹模糊或顺序混乱，长老会那边很难交代。更重要的是，这会给他留下把柄——有人怀疑他在舞弊，或者能力不足。
他需要绝对的公正，哪怕是用最笨拙的方式。
“重新登记最后十名。”聂尘沉声道，“快。”
周围的弟子一阵骚动。
重新登记意味着所有流程要重来一遍，试金石要再次启动，灵力检测要重新进行。这对于已经疲惫不堪的外门弟子来说，无异于另一种折磨。
但没人敢反驳。
聂尘是执事，也是规则的化身。
石昂坐在地上，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舌底的那块黑色石片上。
那里藏着他仅剩的核心力量。
一半灵力消散在空气中，另一半被封存于此。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在口腔内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沉睡的蛇，随时准备苏醒。
但他不能让它醒来。
至少现在不行。
一旦灵力波动被发现，之前的伪装就全完了。他会立刻被逐出宗门，连做杂役的机会都没有。
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那个倒数第十的位置。
聂尘开始挥笔。
朱砂笔在石碑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笔都沉重而缓慢。
他在擦拭旧的字迹，然后重新书写。
从第91位开始。
第一个名字：赵虎。
赵虎兴奋地挺起胸膛，大声报出自己的修为。
聂尘面无表情地写下数字。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石碑上的排名不断变动。
石昂看着那些数字跳动，心中默默计算。
现在的排名是动态的，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这是一个混乱的窗口期。
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向石碑。
动作很慢，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
有嘲讽，有怜悯，也有警惕。
石昂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走到石碑前，距离聂尘只有三步之遥。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冷汗。
“你干什么？”聂尘头也不抬，笔尖停在半空。
石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按在了石碑的边缘。
他的手掌粗糙，沾满了泥水。
这一按，不是为了支撑身体，而是为了挡住从侧面吹来的风雨。
风很大，卷着雨水，直扑石碑。
如果不挡，刚刚写下的名字会被雨水冲刷掉，导致字迹模糊。
一旦模糊，就需要再次重写。
而重写的时间，足以让某些人做出调整。
石昂的身体微微倾斜，用肩膀抵住了石碑的一角。
这个角度很刁钻。
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最大限度地遮挡风雨对碑面的侵袭。
聂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石昂。
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看似虚弱，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