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坑里的腐臭味比迷雾更浓。
田七没有停步。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拖着还在滴血的左腿，滑进了那个巨大的土坑。
脚下是黏稠的黑泥，混合着碎骨和早已发臭的衣物。
这里不是乱葬岗的边缘。
这里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泔水桶”。
那些被淘汰、被处决、或者失踪的外门弟子，最终都汇聚在这里。
邵执事没有追进来。
他在坑沿上站了一会儿，听着下面传来的细微声响。
嘴角那抹冷笑，缓缓凝固。
他太了解田七了。
这个底层蝼蚁，总是能在绝境里找到最肮脏也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搜。”
邵执事对着雾气挥了挥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两名身穿黑衣的死士无声地滑入坑底。
火把亮起。
昏黄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中摇曳，照亮了坑底堆积如山的残骸。
田七屏住呼吸。
他的心跳撞击着胸腔，闷声如擂鼓。
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经脉逆流的剧痛让他脸色苍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必须忍。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角落的一具尸体上。
那是白天考核时，突然暴毙的失明弟子。
此刻，尸体已经被拖到了这里，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
那只死前死死抓着田七脚踝的手，依然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田七像一只壁虎，贴着坑壁缓慢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碎骨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在黑夜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他停下。
侧耳倾听。
上方传来死士翻动尸体的摩擦声。
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他们离得很近。
只有三步。
田七猛地扑出。
手掌按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藏在死者贴身内衫里的夹层中。
他用力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坑底显得格外刺耳。
一块黑色的令牌掉落在泥水中。
那是‘黑玉末位令’。
它已经彻底粉碎，化作飞灰，标志着旧规则的终结与新秩序的诞生。
但在这堆飞灰之下，还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小册子。
薄，轻，却重如千钧。
田七抓起油布包，塞进怀里。
转身就想往坑底的暗道钻。
那是老陈留给他的退路。
“抓住他！”
一声厉喝从头顶传来。
火把的光瞬间笼罩下来。
一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田七的肩膀上。
剧痛传来。
田七闷哼一声，整个人陷进泥沼。
他抬起头。
两张冷漠的脸孔俯视着他。
死士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
“搜身。”
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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