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这里是禁地出口处的临时集结营地。
数百名从迷雾中逃出的弟子瘫坐在地上,有的断臂,有的浑身焦黑,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灵。
田七混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破烂不堪,沾满了黑红色的妖兽血污。
左眼的竖瞳微微收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刚才那一击虽然躲过,但经脉逆流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疯狂扎刺。
他必须尽快拿到那张“末位淘汰令”。
只有成为被淘汰者,才能以“赎罪弟子”的身份,合法进入乱葬岗深处的阴煞石矿脉。
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也是邵执事想要的结果。
田七低下头,假装剧烈咳嗽,压抑着喉间的腥甜。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那里空空如也。
曾经握在手中的“黑玉末位令”,在昨晚的逃亡中,因为能量过载,已经彻底粉碎,化作了一缕飞灰。
旧规则终结了。
现在,他需要一张新的“入场券”。
不远处,一块青石台上,摆着一只铜盘。
铜盘中央,放着一叠崭新的空白令牌。
旁边站着一个人。
老陈。
这个负责看守禁地入口的老头,此刻正叼着一根旱烟袋,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会瞥向田七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慵懒。
他在等。
等田七走过去,拿走那张盖着朱砂印的淘汰令。
只要拿到令牌,田七就能通过老陈的检查,进入后方的囚车队伍。
那里是通往乱葬岗的专用通道。
田七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让身体看起来更加虚弱、绝望。
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青石台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就在田七距离青石台还有十步之遥时。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铿锵,有力。
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队身穿银色轻甲的内门精英弟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
赵虎。
外门排名第三的天才弟子。
也是这一轮考核中,少数几个保持在前列的人。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幸存的弟子,像是在挑选牲畜。
“清理残敌。”
赵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的几名精英弟子立刻散开,开始检查每一个幸存者的伤势和灵力波动。
这是规矩。
凡是进入禁地的弟子,无论生死,必须由内门弟子确认身份,防止有妖兽混入,或者有人私藏禁地内的宝物。
田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心脏猛地一缩。
赵虎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但他没想到,赵虎的队伍来得这么快。
而且,赵虎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种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本能性的敌意。
赵虎讨厌底层弟子。
尤其是像田七这样,看似平庸,却在关键时刻总能挤进名单的人。
田七低下头,不敢与赵虎对视。
他继续向前走,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他要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被吓破胆的逃兵。
一个运气好、侥幸活下来的废物。
只有这样,才能避开赵虎的注意。
否则,一旦被发现他在禁地里待得太久,或者灵力波动异常,赵虎就会上报。
到时候,等待他的就不是乱葬岗,而是执法堂的严刑拷问。
田七走到了青石台前。
老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铜盘里的令牌。
田七伸出手,颤抖着拿起了一张空白令牌。
令牌冰凉,入手沉重。
这是用特制的黑玉粉末压制而成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接下来,需要盖上朱砂印。
朱砂印代表着“淘汰”、“赎罪”、“准入”。
它是田七活下去的唯一凭证。
老陈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朱砂笔。
笔杆是紫檀木的,顶端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黑色珠子。
他捏住笔杆,拇指习惯性地在珠子上摩挲了两下。
动作机械,冷漠。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姓名。”
老陈沙哑地问道。
“田七。”
田七低声回答。
声音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
老陈点了点头。
他举起朱砂笔,悬在令牌上方。
笔尖凝聚着一滴鲜红的朱砂。
那红色,鲜艳得刺眼。
像血。
又像某种警告。
田七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赵虎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那种压迫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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