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演武场的每一寸空气。
阮七坐在第三排第七座。
青铜牌“柒”紧贴着掌心,冰冷,坚硬,带着昨夜血腥气的余温。
他不动。
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高台上,夏崇手中的镶玉戒尺再次落下。
哒。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
像是敲在骨头缝里。
“末位洗牌,开始。”
夏崇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放大,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他没有看阮七。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赵虎身上。
赵虎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排名,而是因为体内那团即将暴走的禁药灵力。
刚才那一瞬,他差点失控。
是阮七坐下了。
如果阮七没坐下,或者坐错了位置,混乱就会发生。
混乱中,他吞服禁药的痕迹就会被发现。
所以,阮七必须坐稳。
必须成为那个稳定的“锚点”。
否则,他就不是资源,而是祭品。
柳烟站在侧方,手中的竹简微微颤抖。
她不敢抬头看夏崇。
她知道夏崇在看什么。
她在看账本上的亏空。
也在看能不能把赵虎推出去填补这个窟窿。
“第一名,赵虎。内门预备役,前三十席。”
夏崇念出这个名字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赵虎猛地站起。
他需要前排的资源压制体内的躁动。
但他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那是饥饿的眼神。
也是审判的眼神。
“赵师兄,请入座第一排。”
柳机械地说道。
声音里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赵虎死死咬着牙,一步步走向第一排。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那眼神不属于夏崇。
属于老鬼。
或者说,属于老鬼留下的那个秘密。
阮七垂下眼帘。
他看到了袖口内侧,那枚备用铜牌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是老鬼昨晚塞给他的时候,留下的标记。
划痕的方向,指向右侧。
意思是:右边有人动了手脚。
阮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右手轻轻摩挲着石桌边缘的青苔。
青苔湿滑,带着腥气。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张折叠的纸片。
极薄。
藏在石桌与地面的缝隙里。
那是上一任“柒”号主人留下的?
不。
是夏崇留下的。
因为只有监考官,才有权限在座位上做这种隐秘的标记。
阮七用指甲夹住纸片的一角,缓缓抽出。
没有展开。
直接吞入腹中。
纸片很硬,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必须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因为这是夏崇给他的“考题”。
也是陷阱。
“第二至第十名……”
夏崇继续念着名单。
每一个名字报出,就有一个外门弟子被踢出局。
他们眼中的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怨毒。
这些人会被扔进杂役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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