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口鼻。
阮七站在演武场侧巷的阴影里。
袖中那块刻着“柒”字的青铜牌,冰冷刺骨。
它贴着脉搏,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倒计时。
晨钟未响。
距离第一声钟鸣还有三分钟。
这三分钟,是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夏崇那把镶玉戒尺,丈量人性的尺度。
巷口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腐朽的气息。
老鬼从黑暗中踱出。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闪电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扭曲。
他手里捏着一枚朱砂符箓。
符纸边缘已经焦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是控制符。
只要捏碎它,就能引爆阮七体内那股不该存在的异种灵力。
“七儿。”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惯有的笑意。
“这位置,你坐不稳。”
阮七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青铜牌上。
牌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昨夜他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
为了掩盖原本属于别人的编号。
“交出来。”
老鬼逼近一步。
朱砂符在指尖转动。
“赵虎的配额,还有你偷换的那张座位牌。
给我,我保你不死。
否则……”
他指了指阮七的胸口。
“你的灵根,会在一炷香内炸成血雾。”
阮七终于转过身。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解释。
也不愤怒。
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鬼手中那枚符。
那枚符上,用鲜血写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老鬼。
另一个,是大乾历三百零二年七月七出生的那个婴儿。
也就是阮七。
纸条上的字迹,不是幻觉。
是老鬼亲手写下的契约。
原来,所谓的“窃名”,从一开始就是局。
老鬼需要替罪羊。
夏崇需要清场。
而他阮七,只是个被抹去过去、借来身份的幽灵。
“你早就知道。”
阮七开口。
声音简短,冷硬。
老鬼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化为狰狞。
“知道又如何?”
老鬼厉声道。
“你现在是我的狗!
断了你的手脚,你也爬不出这个宗门!”
他猛地捏紧符箓。
灵力波动瞬间锁定了阮七的气海穴。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阮七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知道,谈判结束了。
在这个末位洗牌日,尊严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而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
阮七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
但在老鬼眼中,那是一只即将折断的手。
“你想干什么?”
老鬼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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