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前的一炷香。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阮青站在最前排，背脊僵硬。
他的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伤口处没有结痂，只有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那是诅咒残留的代价。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前方是高台。
高台上，赵执事正拿着那本厚重的《外门弟子名册》。
纸张泛黄，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历代弟子失败后留下的绝望味道。
阮青的目光死死锁住名册。
在那一页的顶端，“首位”二字朱红刺眼。
下面写着：钟离。
而在页面的最底端，“末位”二字漆黑如墨。
下面写着：阮青。
这就是规则。
这就是命。
但阮青知道，这只是一场戏。
一场建立在迷信之上的荒谬表演。
三天前，他在灵池深处捡到了那块碎裂的“首位牌”。
材质是极品玄玉，温润，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贵气。
与他袖中颤抖的那块“末位牌”，出自同一块原石。
钟离信风水，信命格。
他以为只要占据首位，就能压制所有的灾厄。
却不知道，牌只是载体。
真正的力量，在于交换。
阮青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广场上，这声音如同惊雷。
赵执事察觉到了异样。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看到阮青那双阴郁的眼睛时，赵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后退。
但他不敢。
因为在他身后，那个身穿云纹锦袍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钟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紫金扳指。
扳指内部，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那是维持他心境稳定的法器。
也是他权威的来源。
“阮青。”
钟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傲慢，从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的站位错了。”
阮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然后，他开始移动。
不是走向自己的位置。
而是走向高台。
走向赵执事手中的名册。
周围的精英弟子们僵住了。
他们想拦，但身体动弹不得。
钟离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是修为碾压带来的威压。
普通人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但阮青不同。
他是一个怪物。
一个依靠诅咒活下来的怪物。
威压对他来说，不过是皮肤上的一层薄雾。
他一步步靠近。
每走一步，左臂上的黑色鳞片就剧烈蠕动一次。
那些鳞片正在吸收空气中的怨气，试图覆盖他手臂上原本属于“灾星”的朱砂红点。
红点在消退。
诅咒在蔓延。
这是一种交易。
用尊严换取生存。
用耻辱换取力量。
当阮青踏上高台的台阶时，赵执事终于反应过来。
“站住！”
赵执事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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