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阮青伏在通风管的阴影里，左臂的黑鳞正顺着血管向掌心蔓延，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玉佩。
这是陆远刚才塞给他的。
玉质温润，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磨损，那是上一任持有者——也就是阮青自己——留下的印记。
但此刻，这块玉佩上刻着的不再是“末位”，而是被钟离强行修改后的“中平”。
阮青的手指摩挲过那道裂痕。
那是上一任自尽时留下的绝望。
也是这枚玉佩唯一的破绽。
只要捏碎它，或者让持有者在众目睽睽之下产生剧烈的灵力波动，玉佩就会暴露出原本的真容。
而那块原本属于他的、刻着“末位”二字的黑色木牌，此刻正静静躺在赵执事的案头，等待着被分发到某个倒霉蛋腰间。
阮青闭上眼。
他在等一个信号。
高台上，钟离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穿透雨幕：
“辰时三刻，点名大典，开始。”
钟声敲响的瞬间，广场上的弟子们整齐划一地跪下。
赵执事站在点名台中央，手中的名册翻得哗哗作响。
他的眼神兴奋，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他在期待混乱。
因为只有在混乱中，他才能掩盖那些违规操作带来的隐患。
阮青深吸一口气，将神识锁定在那块玉佩上。
他要做的很简单。
引导陆远。
让他成为那个引爆点。
陆远站在队列的中游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铜牌。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枚玉佩正在发烫。
那股热度顺着经脉流向心脏，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想抬头，想看向阮青所在的方向。
但他不敢。
首席钟离的目光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广场。
任何一丝异动，都会被他捕捉。
陆远咬紧牙关，试图压制住体内的躁动。
然而，就在他即将稳住心神的那一刻，一块黑色的木牌被赵执事高高举起。
那上面刻着两个血红的字：末位。
陆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块牌子……
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熟悉？
就像……就像贴在他的胸口一样。
不，不是像。
是共鸣。
陆远腰间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不是物理上的摇晃，而是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钟声，也不是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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