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前的一炷香，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阮青趴在长老院侧殿上方的通风管道里。
铁锈味混合着陈年灰尘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左臂隐隐作痛。
那些黑色的鳞片正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有生命的苔藓，一点点吞噬着他手腕上原本鲜红的朱砂痣。
红点变暗，黑斑扩散。
这不是诅咒的侵蚀，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进食。
末位牌背面的裂痕，此刻正与这层黑鳞产生共鸣。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玉牌碎片在体内发出的微弱震颤。
那是上一任持有者自尽时留下的绝望，也是阮青现在唯一的依仗。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近冰冷的铜质格栅。
下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刻意放轻却依旧刺耳的回音。
是赵执事。
还有另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像是玉石撞击冰面。
钟离。
阮青的手指紧紧扣住格栅边缘。
指节泛白。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他保持清醒。
“……处理干净了吗？”
钟离的声音透过格栅传上来，没有一丝波澜。
但他右手拇指摩挲紫金扳指的细微声响，却被阮青捕捉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焦虑的表现。
尽管他在极力掩饰。
赵执事的声音带着讨好的谄媚，又夹杂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回首席，那贱民已经按照规矩‘退宗’了。名册上的名字划掉，位置清空。外门弟子们也都散了，没人敢多问一句。”
“散得够快。”
钟离冷笑一声，“看来这‘首位’的威压，比任何刑罚都好使。”
阮青眯起眼睛。
他在黑暗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更加贴合管道的狭窄空间。
肺部的空气变得稀薄，但他不敢换气。
“但是……”赵执事的语气迟疑了一下，“有几个眼尖的弟子，似乎对阮青之前的举动有些疑惑。特别是陆远那个小子，一直盯着空出来的末位牌看。”
提到“陆远”两个字时，钟离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通风管里的灰尘似乎都静止了。
“陆远？”
钟离的声音冷了几分，“他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具体，但眼神不对劲。”赵执事压低声音，“他手里还攥着那块牌子。虽然只是仿制品，但他那种神情……像是在守护什么宝贝。”
阮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远手里拿着的是真牌的残片？还是他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拿的赝品？
不管怎样，这个天才少年成了变量。
钟离发出一声轻哼，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废物。连个棋子都看不住。”
“首席息怒。”赵执事急忙辩解，“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只要把他塞进大比的队伍里，让他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慢慢磨掉他的棱角就好。”
“不。”
钟离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他这么喜欢末位，那就让他彻底成为末位。”
阮青浑身一僵。
他预想过很多后果，唯独没料到这一种。
“从今日起，外门大比提前至辰时三刻举行。”
钟离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重新排列早课站位。所有弟子，按新的排位表集合。”
“新的排位表？”赵执事愣了一下，“可是……”
“怎么？你有异议？”
“不敢！不敢！”赵执事连忙摇头，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属下这就去办。”
“记住。”
钟离的声音变得阴冷，如同毒蛇吐信。
“这次排位，不仅要排实力，还要排‘心’。”
“那些心思活络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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