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前的一炷香。
灵池底部，死寂如铁。
阮青睁开眼时，肺部像被灌满了冰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腐臭的淤泥气息。他低头，左手紧紧攥着那块陆远给的玉佩，右手却摸到了一截冰冷、粗糙的金属边缘。
那是首位牌的碎片。
它没有沉底。
它贴在他的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阮青猛地抬头。
头顶上方三十丈处，水面波光粼粼，透下几缕惨白的光。光柱中，无数细小的黑色尘埃在翻滚。那不是灰尘。
是诅咒。
百年前第一位首席自尽时，怨气凝结成的煞气，正顺着禁制留下的缺口，一点点渗透下来。
“咳——”
阮青捂住嘴，指缝间渗出黑血。
他的经脉已经碎了。
钟离那一推，不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废掉他的根基。此刻，他的丹田空空如也，灵力逆流，冲击着每一寸受损的肌理。
如果不做点什么，半个时辰后，他就会变成这灵池里的一具浮尸。
阮青的目光落在掌心的碎片上。
碎片表面，原本光滑的紫金纹路此刻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正在无声地尖叫。
他想起第一章时，这块牌子在他袖中颤抖的样子。
那时他觉得那是恐惧。
现在他知道，那是饥饿。
它在吃人。
阮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他没有犹豫，将碎片的尖端抵住自己左臂那道最严重的裂痕——那是之前被钟离掌风扫过的地方。
剧痛瞬间炸开。
像是有一把钝刀，硬生生撬开了他的骨头。
阮青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他将残存的所有灵力，全部灌注进那块碎片。
不是为了修复经脉。
是为了引爆。
他要利用碎片中残留的首位牌气息，去中和那些侵蚀他的寒煞之气。这是一步险棋。如果失败，他会立刻被煞气吞噬；如果成功，他可能会得到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滋——*
那是皮肤被腐蚀的声音。
阮青的左臂开始发烫。
黑色的雾气从碎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那些雾气粘稠得像墨汁，所过之处，正常的血肉迅速坏死，变成了灰白色。
但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坏死处反扑上来。
不是治愈。
是替换。
黑色的纹路开始生长。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血管爬行，覆盖了伤口，甚至越过了手腕，向小臂延伸。
阮青感到一阵眩晕。
脑海深处，那些低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噪音。
而是清晰的指令。
*“上位者，需以血为祭。”*
*“末位者，当以命换运。”*
他猛地清醒过来。
这不是治愈。
这是诅咒的转移。
首位牌中的诅咒之力，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找到了一个新的载体。而那个载体，是他这只刚刚触碰过碎片的左臂。
阮青想要甩开碎片。
但碎片仿佛长在了肉里。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臂皮肤正在发生变化。原本白皙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类似鱼鳞的黑色纹理。这些鳞片坚硬、冰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与此同时，他胸口那个从小就有的、被视为“灾星”标记的朱砂红点，竟然开始褪色。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颜色。
阮青颤抖着抬起左手。
镜面的水波倒映出他半张脸。
半边脸正常，苍白如纸。
另半边脸……
左臂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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