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江城市,寒意顺着玻璃幕墙渗入骨髓。
范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云层低垂,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午九点整。
第一声沉闷的钟响从远处的宗祠方向传来,隔着几公里的城市喧嚣,依然能清晰地震落在会议桌厚重的红木表面。
灰尘在光束中微微颤动。
谢安坐在长桌的最末端。
他的面前,平铺着那本《谢氏重修合谱》。
纸张泛黄,边缘已经有些脆裂。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还是一件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秘密,一件被篡改的谎言。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那里,鲜红的朱砂字迹还未完全干透,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那是正统回归的烙印。
也是悬在范德彪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范德彪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的脸色比档案室里更加灰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老管家吞药时的那一幕,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插进了他的神经中枢。
那不是愤怒。
那是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清算的恐惧。
因为老管家死前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告诉他:
账本不在保险柜里。
而在谢安的怀里。
更准确地说,在那本族谱的夹层中。
“谢安。”
范德彪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
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紧紧攥着佛珠,指节泛白。
“你利用非法手段获取家族机密,意图颠覆董事会正常秩序。”
“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在血脉正统性未得到全体股东确认之前,任何继承人均无权干涉公司财务决策。”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律师团把那份伪造的“临时接管协议”送上来。
只要拿到签字权,他就能以“稳定局势”为名,冻结谢安的所有权限。
谢安没有看他。
他只是平静地翻开族谱,指尖划过那些被划掉的旁支名字。
沙沙。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范族长。”
谢安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水。
“正统不需要确认。”
“只需要宣读。”
话音刚落,会议室侧门再次打开。
几位身穿西装的律师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范家聘请的顶级法务顾问,王律师。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冷漠微笑。
“各位董事,各位长辈。”
王律师将文件袋重重拍在桌上。
“鉴于谢安先生目前的行为涉嫌恶意侵占家族资产,并试图通过非正规渠道篡改族谱效力。”
“我代表范氏集团董事会,正式提请召开紧急临时会议。”
“议题一:剥夺谢安先生的临时调查权。”
“议题二:由现任族长范德彪先生全面接管集团财务审批权,直至事态平息。”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用规矩做笼子,用流程做枷锁。
只要在场超过三分之一的旁系长辈点头,谢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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