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侧殿的档案室,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谢安抱着《谢氏重修合谱》,指尖能感觉到封皮下硬质的夹层。那是范德彪私吞公款的账本副本,也是他今天必须完成“双重确权”的最后一步。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距离正午宗祠大门关闭,还有十五分钟。
老管家跪在档案室的红木门槛外,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却即将断裂的弓。他的手里捧着一把黄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谢少爷。”老管家的声音迟缓,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这档案库……三十年没开过门了。”
谢安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档案室内那排高耸入云的铁质档案柜。
柜门上贴着泛黄的标签:【1990-2000 族产收支】、【2001-2010 基建项目】、【2011-2020 股权变更】。
每一格标签背后,都是被篡改的历史。
“开门。”谢安说。
老管家颤抖着手,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与此同时,侧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粗暴的撞击声。
“让开!谁敢拦我!”
是范志强。
他那张平日里傲慢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身后跟着两名保安,但他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显然被范志强身上散发出的戾气所震慑。
范志强冲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谢安,而是谢安手中那本厚重的族谱。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族谱封皮的夹层上。
“把东西交出来!”范志强咆哮道,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那是范家的机密!你无权带走!”
谢安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范志强伸过来的手。
范志强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撞翻了旁边的一张太师椅。
椅子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落了梁上的一层灰尘。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
“范志强。”谢安的声音低沉,语速均匀,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确定的财务报表,“根据《江城市家族企业治理条例》及范氏宗祠最新修订章程,正统继承人有权查阅并归档所有原始凭证。”
“去你的章程!”范志强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今天谁也别想拿走它!”
他猛地刺向谢安手中的族谱。
谢安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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