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外门废弃的打磨坊内，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屑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姜苟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死死按住那块编号为“999”的末位淘汰牌。
指甲刮擦木质表面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他必须在天亮前，彻底抹去这块牌子作为“末位弟子”的身份标记。
因为今日是季度大比，末位者将被逐出宗门。
而他的灵根已现枯竭之兆，一旦失去宗门庇护，那些被剔除的惩罚便会如跗骨之蛆，吸干他最后一丝生机。
若不被淘汰，至少还能苟活；一旦成为末位，必死无疑。
所以，他必须在天亮前让这块牌子失效，或者消失。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下，木牌边缘那道被精心磨去的缺口，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那是他用精血浸染的痕迹，也是不可逆的物理损伤。
这一卷的结果，便定格在这道残缺上。
它曾试图混淆视听，曾试探高温，曾被雨水淋湿暴露伪造痕迹，最终在点名时被强行插入真牌缝隙。
而现在，它只剩下一块带着血腥味的废木。
“咳……”
姜苟压低声音，习惯性地道歉般轻咳了一声，尽管周围空无一人。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缕银针，刺破指尖。
一滴鲜红的精血滴落在木牌的缺口处。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被撕裂了一角。
这是代价。
未来三个月，他将无法凝聚灵力，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如同待宰的羔羊。
但只有这样，才能强化木牌的伪装，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因磨损而报废的旧物。
木牌上的墨迹开始晕染，原本清晰的“999”数字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化作一团难以辨认的暗斑。
就在姜苟准备将这块废牌扔进炭盆销毁时，一道阴影悄然笼罩了他。
没有脚步声，只有衣袍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
老陈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壶早已凉透的酒，眼神慵懒而啰嗦。
“姜小兄弟，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跟木头较劲呢？”
他的语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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