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像钝刀刮过骨缝。
姜苟缩在废弃打磨坊的阴影里，指甲死死扣住那块木牌。
粗糙的木质纹理硌得指腹生疼，每一次刮擦都伴随着细碎的沙沙声。
这是末位淘汰牌，编号999。
第一章时，他偷偷磨去了它的一个角，制造出物理瑕疵；第二章，他试图将它混入合格弟子的牌堆；第三章，秦执事的手指划过表面，察觉到了异样；第四章，它被扔进炭盆边缘，试探高温反应；第五章，雨水淋湿墨迹，伪造痕迹暴露；第六章，它在点名时被强行插入真牌缝隙。
现在，是第七章。
也是最后的机会。
姜苟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逼出一缕精血。
剧痛让他清醒。
灵根枯竭的虚热感在经脉中乱窜，他知道，一旦这缕精血耗尽，未来三个月他将是个废人。
但他必须这么做。
若不被淘汰，凭借枯竭的灵根，他还能苟活；若成为末位，必死无疑。
他要让这块牌子失效，或者消失。
指甲再次发力，木屑纷飞。
那个被他精心保留的缺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晕——那是精血渗入木纹的痕迹。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木牌的一个角，彻底断裂。
不可逆的物理损伤，就此铸成。
姜苟看着手中残缺的木牌，心脏狂跳。
他迅速将断角塞入口中嚼碎咽下，剩下的半截木牌，被他用袖口擦拭干净，藏入怀中。
此时，卯时的钟声即将敲响。
他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麻木刺痛。
走向点名广场的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
点名广场高台之上，烛火摇曳。
秦执事穿着笔挺的青色法袍，腰间玉牌清脆作响。
他手中的名册厚重如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
老陈慵懒地靠在柱子上，打着哈欠，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快点，别磨蹭。”老陈嘟囔着，“我想早点回家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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