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像生锈的铁钉，一下下凿在姜苟的耳膜上。
雨水顺着废弃打磨坊的破窗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铜锈味。
姜苟跪在满是木屑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攥着那块“末位淘汰牌（编号999）”。
木牌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暗红色的血迹混着雨水，缓缓渗入木纹之中。
他必须在天亮前，让这块牌子彻底失效。
或者，让它看起来像是被自然损毁，而非人为篡改。
指甲刮擦木牌表面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第一章里他偷偷磨去一角后留下的物理瑕疵。
此刻，这个缺口成了唯一的生机。
只要再磨深一点，让那个缺口的边缘模糊，模糊到无法辨认是刀刻还是风化……
“咳。”
一声慵懒的咳嗽声从阴影里传来。
老陈裹着一件发黑的棉袄，手里提着个酒葫芦，眯着眼打哈欠。
“小姜啊，这都卯时了，你还不走？秦执事就要来点名了。”
老陈嘟囔着，脚步却慢吞吞地挪动，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观察什么。
姜苟没有抬头，声音细若蚊蝇：“陈师傅，我……我再磨一会儿就好。真的，就差一点。”
他的心跳撞击着胸腔，节奏快得几乎要炸开。
他在算计时，冷静得可怕。
每一寸木屑的掉落，都在计算秦执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能容忍的极限。
秦执事对细节有着近乎偏执的关注。
任何非自然的痕迹，都会成为他被逐出宗门的铁证。
但如果是“磨损”呢？
外门弟子常年劳作，木牌因摩擦产生缺口，合情合理。
姜苟的手指颤抖着，将木牌的那一角进一步挫圆。
精血在经脉中枯竭的刺痛感袭来，那是他为了激活符文所付出的代价。
未来三个月，他将是个废人。
但他不在乎。
活着，才有资格谈未来。
啪嗒。
最后一块木屑落下。
姜苟迅速用袖口擦去血迹，将木牌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玉牌碰撞的清脆声响。
秦执事来了。
***
点名广场高台之上，灯火通明。
赵虎站在队列最前方，脸色苍白如纸。
他手中的木牌——那块写着“赦免”二字的废牌，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秦执事站在他面前，手中的名册翻了一页，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赵虎颤抖的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谁都知道，赵虎完了。
一块带有“赦免”暗示的废牌，出现在一个急于上位、心术不正的弟子手中，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
更重要的是，赵虎袖口渗出的血迹，和他手中紧握的牌子，构成了最完美的证据链。
作弊。
或者，偷窃宗门机密。
无论哪一种，都是死罪。
秦执事为何没有制止争斗，反而微笑着看着赵虎颤抖的手？
因为他在期待。
期待这场混乱，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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